作者:许正文 (留英MBA,欧美同学会会员,清华大学企业执行力课题主讲讲师,北京众义达集团常务副总裁)如有媒体欲发表,请直接与本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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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170年多年前马克思断定西方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必将走到帝国主义和垄断资本主义而自掘坟墓时,他老人家可能并没有意识到170年后,西方世界无论从成功的一面,还是失败的一面来看,依然可以成为东方世界学习的楷模。
当170年多年前马克思断定西方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必将走到帝国主义和垄断资本主义而自掘坟墓时,他老人家可能并没有意识到170年后,西方世界无论从成功的一面,还是失败的一面来看,依然可以成为东方世界学习的楷模。
哈佛大学杰出的 社会思想家丹尼尔.贝尔 告诫我们: “最好把现代社会当作不协调的复合体,它由社会结构(技术—经济)、政治与文化三个独立的领域构成。”正是这种不协调推动着世界的矛盾运动,正是这种复合体构筑着世界的变迁。
不深入了解西方世界的长处,就不可能深入了解我们东方世界的短处。
至少有一点我们会一致公认,西方世界最先告别封建社会,最先迎来工业文明。什么是工业文明?他是否仅仅是工业文明?这需要我们用更实证的社会学观点和更规范的政治文化观点来透视西方世界的真实侧面。
本文正是基于这样一个思想的负载下,用一年多时间跨越大西洋,横渡印度洋,在欧洲、非洲三十余个国家考察比较之后思考与感悟的结晶。
一、 从个体出发的人性尊重、人本理念和人权思想
在英国,我能够充分感觉到整个社会对于人性的尊重,虽然也许这种尊重是基于欧洲古罗马时期民权思想的继承和欧洲法制中民生意识的体现。有一点,我们感受最深刻,在英国乃至其他欧洲国家,每个人作为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公民,都拥有充分发表自己政治意愿的权力,这种民权意识最极端化的体现是英国《经济学人》最著名的总编对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最不适合当总理”的批判以及由此迩来的争执和“欢迎到英国来打官司”的叫阵。
我在英国纽卡斯读MBA时,在我们学校也发生了一起基于人权的事件。事情起因于学校行政办公室的一位女职员在接受一位中国学生咨询时,嘲笑学生蹩脚的英语,导致该学生愤而控告其有种族歧视之嫌疑,学校领导高度重视此事,调查后立即开除了这名职员。
西方这种基于个人的私权思想是无处不在的,它已经渗透到了整个社会体系和文化体系之中。正是因为高度发展的人本理念和人性尊重,推动了西方科学技术的不断创新以及私营经济的迅猛发展。
正是因为深厚的人道思想,所以西方企业非常重视服务,并非常重视终身服务和客户的终身价值。最近看到好象是《中国新闻周刊》上就刊登了一个新闻,50年前英国一家公司把从旧桥梁上拆解下来的钢材卖给了广州市政府,用于建设广珠大桥,50年后,这家公司突然来信提醒广州市政府,该钢材是从旧桥上拆解,注意其使用寿命可能快要到期。这种对客户的长远服务意识不仅出于强大的终身服务理念,其实更根植于西方人对人性的尊重。
反观东方国家,除了极少数国家如新加坡和以色列外,大部分国家都有浓厚的皇权思想,对公权的过度倚赖,必然造成对私权的漠视。东方国家历史上普遍是只有刑法而没有民法即可见端倪。
然而,东方世界也并不缺乏民权思想的种子,诸如“民为重,君为轻”的言论。可惜这些言论都只是为巩固皇权体制的施政之道,而非整个社会的文化之根。
直到孙中山先生提出“三民主义”,才算是打破了两千年的皇权体系,已经接近于现代民权思想了。
2003年以后,胡锦涛提出“执政为民”的平民政治口号,也算是对现代民权思想的一次逼近。学术界的观点是,从宗教、文化、社会、经济到技术,形成一个金字塔,越往下变化越难。可见,东方世界要学西方,最难的恐怕莫过于在思想和文化上的学习了。民权思想和民生文化就是难点中的难点。
二、 从社会基础出发的发达的公共管理、环境管理和文化管理;
我在西欧的十几个国家,看到的和接触到的事实是:西方发达的公共基础管理体系,包括深植于文化的环境管理。
首先是先进的区域发展理念。国外的城市和乡村在功能上没有本质的区别,所有该有的基础设施,乡镇也都具备。城市与乡村之间都有发达的交通网络相连。我在英国考察,发现英国每一个小镇几乎都有品牌连锁店、超市、教堂、图书馆、博物馆和地铁站。城市与乡村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在规模上的区别。反观中国,城市与乡村简直是天壤之别。城市有大型商场和品牌店,乡村连小百货店都不齐全;城市有飞机场、火车站和公交,乡村只有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小道;城市有歌剧院和图书馆,乡村只有黑白电视。这里难道仅仅是经济发展差距吗?不!请看,中国大城市,没有哪个大城市没有严重的交通问题和环保问题。大城市恶性膨胀的根源在于畸形的区域发展思路。北京这么多年来几乎是隔几年就修一个外环,目前已经快修到7环了!原来规划的卫星镇没有两年又都成了中心城区!卫星镇与城区之间相比,卫星镇的功能太过单一,导致回龙观等新区不但没有有效梳解城区人流和车流,反而造成了更加严重交通问题。根源就在于区域公共管理平台的滞后。首先城区与卫星城之间没有天然的隔离带,即使有,也由于无序的房地产开发而将主城区与卫星城之间连成了一片,这样后果是缺乏空间上的缓冲,导致城市的外延恶性扩张;二是卫星城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和商业设施不配套,导致单纯的居住功能和大规模的人口、车辆与消费回流;三是卫星城基于房地产的无序开发,市政整体规划和商业规划的严重之后,尤其是环境生态的破坏,导致卫星城和乡村的环境反不如城区,这样势必造成城区人口的恶性膨胀。
其次是发达的交通网络。在西欧,基本上作到了村村通公交和地铁(火车)公交化。
此外还有商业、文化娱乐设施,基本上每个村镇都有自己的教堂和图书馆、博物馆,每个村真都有主流的商业品牌连锁店,如Bodyshop、 Morrison、 麦当劳。在欧洲大部分国家,上网都是免费的。图书馆看书、借书全免费。不论你来自哪个国家,不论你是学生还是旅游者,只要填一张表,就可以办理借阅卡。在欧洲,直接通过网上,就可以申请利用第一流的学术数据库,只要不是侵犯知识产权,你可以及时掌握世界最前沿的研究成果。从这一点来看,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西方科技和基础研究都走在世界前列,为什么诺贝尔奖西方人占绝对优势了。
三、 大社会、小政府;大服务、小政府;大企业、小政府;
在西方国家,政府的角色可以说是定位于为用纳税人的钱为纳税人提供基于国家平台的公共服务。目的是支撑市场经济体系和社会文化体系的高效运转,同时也通过国家机器(主要是法制)来保障这种运转的公平性和可持续性。
所有外国人,只要在英国停留时间超过6个月,就可以申请一个免费医疗的卡,享受社会医疗保障体系。所有外国人,只要在英国停留时间超过6个月,就必须主动去当地警察局注册,作为对流动人口的一种信息备案,而且一旦有住址或其他信息变更,应及时报告警察局修改。绝对不用办理暂住证和交暂住费。
英国有政府办的很多为中小企业服务的网站,许多关于全球贸易和融资、管理方面的信息与培训都是一律免费。荷兰政府专门为花农办了一个电子商务的网上交易市场,生意非常红火。
在英国还有一种受政府支持的专门接受捐赠衣物的贫民救济连锁店,这种店几乎遍布英国每个城镇,它的商品全部来自于各界捐赠,所卖收入用于救济贫民。
在欧洲很多国家,政府非常重视弱势群体,比如农民。英国政府首相就多次为英国养牛农场主与其他国家谈判。法国和德国政府更是为了葡萄种植户和中小香摈和葡萄酒业主的利益,专门成立了行业协会,负责代表政府去做一些行业政策制订和行业利益协调工作。
最近几年来有一个现象就是欧洲的跨国公司纷纷将总部或者生产基、服务中心等搬迁到亚洲,象印度、斯里兰卡等劳动力低成本的国家,这样给政府解决老百姓就业问题雪上加霜,于是政府纷纷给这些大企业施加压力,可是这些大企业不买帐,于是政府又去与企业谈判协调,想尽办法,希望能留下来。
反观东方国家,政府基本上还是停留在管制型政府的定位上,对社会老百姓缺乏主动服务和引导的意识。这与东方国家重刑轻民思想是一脉相承的。于是东方国家的政府往往机构臃肿、官僚主义鼎盛。于是东方国家的政府往往缺乏足够的法律自制意识。
四、 重视数据、重视原创、重视知识的再开发;
西方国家普遍比较重视数据说话和定量研究,无论是学术论文还是政府决策,往往都以大量的非常细致和全面的基础数据为支撑。我在英国许多图书馆见到了欧盟关于政府机构、法制和经济以及环境方面的宣传资料,几乎全部是数据和图片,非常容易看懂,非常容易接受。
西方国家非常尊重知识的原创。所有学术论文,都必须一点不漏地注明所有引用成分的出处,并且派生出了著名的哈佛体系和剑桥体系。我的MBA毕业论文,光直接引用的注释就高达100多条20多页!
我在英国还见到了一种专门侦察学术抄袭的软件。这种软件,只要把文章一张贴进去,点击Go,马上就会把你抄袭的部分以红色标出来,并显示抄袭部分占全文的比例。整个让你无地自容。
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和对知识原创的深层次尊重,使得西方国家可以在网上公开几乎一切成果。这样大大推进了最新知识的普及。而不象中国,许多教科书5-6年才更新一次,Windows应用好多年了,计算机等级考试还考Dos!互联网上,就某个课题一搜索,出来的文章几乎都惊人的是一个版本!创新在这里被严重忽视,及时有创新,也不敢公然放到网上来讨论和推广。
东方人对定性和感觉的偏爱,使得决策拍脑瓜、失败拍屁股的想象成为家常便饭。中国企业大谈特谈战略和500强的时候,西方企业正以宝洁式的进入中国市场前长达10余年市场调研,在严密的数据分析基础上,在中国一寸寸蚕食着中国庞大的市场。相反,中国企业在高举民族企业大旗和一腔热血下进军国际市场,却一次又一次遭遇挫败。
五、 思考的多元化、多维;
我始终觉得东方世界的思维太过于单一化或者叫单线条。传统的非黑即白的思想占上风。于是东方人更喜欢提“路线”、提“立场”,提好人、坏人。而西方相对而言,更理性一些。
比如从饮食上我们最容易看出来。东方人讲究色、香、味,色排第一位。西方人只重视营养搭配。东方人重表,西方人重实质。东方人喜欢搞集权制和专制乃至一党专政,西方人喜欢搞民主制、多党制。于是专制往往衍生腐败和官僚主义;而多党制也产生党派肉搏战和组阁危机。两种形式都有好有坏。一般而言,乱世需用重典,集权制效率高;治世用能人,民主制效率高。因此,从目前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主旋律来看,东方应该向西方学习。用制度和多元化来达到理性的平衡。
我去南非考察,在南非议会大厅里,看到多棱反光条,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颜色。这就是关于多元化的最好模具。也反映了南非人追求多元化并存的政治文化理念。
大家还记得蔡元培先生主政北大时,北大之何等尊荣,原因在于其兼容并包的学术思想和开明治校的理念。
六、 本地化与国际化的融合;
现在提起国际化,似乎西方就是国际化的代名词。其实,一方面,西方发达国家确实从企业开业时就把市场定位在了全球市场。比如英国的小企业一成立,她的产品可能就是瞄准了欧盟,甚至其原材料和劳动力也来自于别国。欧洲国家确实太小了,整个欧洲不过中国那么大地方,一个国家跟我们一个省差不多。内部市场需求严重不足。
但另一方面,西方国家却越来越重视本地化。越来越强调地方特色日本企业家甚至提出了“跨本地化”(Inter-local)的概念。
在中国,企业提起本地化,似乎代表了落后;提起国际化,似乎代表了先进。其实,国际化和本地化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劣势。国际化在于标准化和规模成本优势;本地化在于个性化和反映速度优势。只有融合两者的模式才是今后企业做大的基础。
七、 尊重规则、尊重法制、尊重民主;
西方人重视规则从他们喜欢自觉排队上工交,喜欢自觉排队办理银行业务就可以看出来。在中国最开始,银行不给号,大伙只能是争先恐后。后来有了号,大伙照样等急了跟银行争吵。西方银行仍然不给号。但是大家仍然自觉排队。规则在西方已经渗透进了民众的血液。
法制也一样。西方国家,市民与首相在法律面前确实人人平等。越是公众人物,越会容易遭到大家的关注和挑剔。西方国家立法会议员权力之大确实大于我们的想象。决不象中国人大代表除了两会期间就只能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西方国家历届选举,非常重视宣传和告知。我在英国留学时,每当选举期将至,总是能接到政府寄来的选举宣传单和希望你前去注册的表格。电视里也在这段时间内密集宣传选举事宜。对公民政治参与权的尊重、鼓励和告知义务,西方确实做的比东方好。
在西方国家,日常媒体拿政治人物开玩笑,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八、 基于地方特色的历史、人物和社会研究;
在东方人眼里,西方人是典型的拜金主义和一切向钱看。其实不然,西方国家非常重视历史和文化的保留和研究。在西方国家,几乎是每个村镇,都有自己的博物馆或陈列馆,用来保存本地的历史人文,并以此为自豪。我在英国的时候,感觉英国可能是世界上博物馆最多的国家。英国旅游,其中一个相当大比重的部分就是参观博物馆。各种各样的博物馆,有人物的、有记事的、有发明技术的、有物品的、有生物的、有艺术的、有本地重要历史的、还有自己家族的、公司发展历史的、行业的等等,形形色色,融入了西方人日常生活之中。我在欧洲考察的时候,发现欧洲大陆的博物馆除了历史和科学方面的,关于家族企业和中小企业的家庭博物馆非常有意思。比如德国家庭酿酒商的私人酒窑博物馆,意大利商人的手工艺品陈列馆,法国巴黎香水公司的香水博物馆。他们把博物馆和商店乃至生产车间集于一体,既展示行业发展的历史和家族产业的演进,同时就地演示生产过程和工艺方法,并现场可以销售。不象中国所有的博物馆都给人以历史的陈旧和经济上的艰难感觉。西方人巧妙地把历史和现代,文化和工艺,品牌与市场天然结合起来。
西方国家对历史和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视确实是达到普及化和融入生活的境界。我在纽卡斯尔学习的一年多时间里,几乎每周末晚上我都要去该市的法律和社会哲学图书馆听讲座。每次图书馆都安排了著名学者就该市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或著名事件进行演讲。我就先后听了关于英国著名自然科学家爱默生和著名战地诗人贝宁的历史题材演讲。受益非浅。加深了对英国人文的理解。
英国所有的图书馆和博物馆都是以开放式姿态力求融入民众生活之中,决不做板起面孔的高尚之状。政府也从来不用给他们发个什么“历史题材或者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类的牌子。
英国图书馆大部分都在所有学校设置有宣传资料,并且随时更新信息。定期搞的各类活动或讲座,都有专门人士负责宣传接待。我就是发了一个E-mail以后,他们定期把活动信息发给我,邀请我去参加。我感觉,西方国家的历史、人文和社会研究都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脱离生活。这是我们东方国家需要借鉴的。
九、 大城市与小城镇的唯一区别是:人口
在西方,大城市拥有的功能,小城镇基本上也都拥有。比如名牌商场、连锁超市、电影院、教堂、博物馆、图书馆、火车站、宾馆等。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小城镇人口没有大城市多,因此,环保好,交通不堵塞。所有为什么在国外,富人都住在乡下,只有穷人才住在城里。这与东方国家恰恰相反。即使是工薪阶层,也愿意上班去城里,下班回乡下。当然这也与西方国家城市发展和区域发展相对平衡有关系。不象东方国家严重的城乡两极分化。我在瑞士旅游时,发现这个小国家虽然是典型的高山国,但是交通相当发达。所有村子都通火车。可以说,瑞士的桥梁隧洞技术一定是世界领先的,该国隧洞也应该是世界最多的国家之一。
住在哪怕是瑞士的一个深山小村庄,你一样可以住宾馆,一样可以在5分钟内在当地银行买到外汇,一样可以2小时内赶回附近的城市。这就是西方国家的城乡,高度融合又高度分离的城乡。
十、 专业化品牌连锁主导经济格局。
在西方,只要一个商业品牌稍微有点名气,基本上没有不是连锁经营的。西方国家经济已经十分成熟,各个行业,基本上不会超过3个竞争性品牌。西方国家内需增长乏力,只好大力发展欧盟,通过国家与国家的整合,加大整体市场空间。于是大部分连锁品牌都覆盖整个欧洲各国。比如超市领域主要是三家:Tesco,morrison,safeway;快餐领域主要是三家:肯塔基、麦当劳和汉堡王;商场主要是Marks&spensor, 外卖领域主要是一家私营连锁企业:greege,化妆品领域主要是一家Bodyshop。还有一个一元店,全城只有一家,经营着低价生活用品和食品。
西方国家的品牌几乎总是跟连锁融合在一起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采用特许经营形式。他们在统一形象、统一服务标准、统一价格、统一进货渠道上效率非常高,管理模式非常成熟。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西方企业能把品牌效应和规模经济结合起来的主要原因。中国的商业企业为什么做不大,资金压力、成本压力、管理压力,其实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经营思路上缺乏西方企业的品牌效应+连锁效应+规模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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