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希望当初砸到伊萨克·牛顿的那颗苹果可以穿透阿尔博特·爱因斯坦所描述的弯曲对接的时空袭击我那片空旷如冬天的麦田一样的思想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闯进寝室,大声讲述着一分钟之前自动售货机吞币的事情给他的心情带来多么大的影响。人民币的十块钱,甚至不能够在那个报摊买到一本过期的封面模糊的原版《时代》,它的遗失自然不会造成央行的强烈反应和世界金融市场的剧烈振荡,可是在那个苹果遥远的旅程中,此类小事件的发生终于阻止了那个1643年1月4日出生的英国人的幸运同样的降临在我身上。后来我还紧张的发现,由于考试在即,混乱的安排一切使得我的周围布满了不安的陷阱,比如可能杀人的螺丝和足以完成一件同样轰动的校园暴力案件的巨大铁器。
那个喜欢投资科幻体裁的电影公司NEW LINE CINEMA在2003年的新作《THE BUTTERFLY EFFECT》的片头用安静的语气出现了五行字母,由于缺乏规范的引证习惯,难以获知这些字是否具有学术的权威力量。它们这样说:
It has been said that something as
small as the flutter of a butterfly's
wing can ultimately cause a typhoon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 Chaos Theory
随后影片在一段痛苦的喘息中开始。
街头巷尾的小报经常报道一些不甚真实的事情,把王妃的某个不经意的笑容描写成婚外情的征兆并且发挥编辑出色的非逻辑思维讨论由此引发的地缘政治效应。在上个世纪的美国,两大报系在一场莫须有的战争上开始舆论竞赛,制造了一场最后不得不由政府亲自出面澄清的战争恐慌和谎言闹剧。我们无法拒绝以上的两种哪个不是我们必须接受的言论,因为接受是如此被动,以至于读者听众和消费者越发丧失选择的权利。PUSH,推送;CHECKOUT,简单查阅一下,就如同中午那压缩得只剩五分钟的工作餐一样完成了任务。可是这样的漫不经心所要求的成本却可能是惊人的。在无法预知蝴蝶翅膀振动的参数方程的情况下,忽略任何小事件都带来极高的风险,何况在混沌的庞大系统中,参数方程简直比蝴蝶的翅膀还不中用。那个当初相信美国与西班牙战争的美国公民是否也会相信最近的关于611恐怖袭击的事实呢?
事件在发生之后快速通过媒介构造了一个递归的传递链。尽管大事件与小事件并无精确的划分原则,但是它们的区别却如此明显:大事件传递的媒介必须同等程度的具有影响力,否则很快就因为信号的损失而快速的消亡或者转化为小事件,所以大事件的链通常是较短的,也许它们本身倒是异常复杂;而小事件则相反的可以传递很远。人在认识事物的时候努力的寻找因果,大事件的短链让他们可以找到一点逻辑上的安慰——不过有时问题的复杂程度也许让部分人感到沮丧;小事件则彻底让人的理性陷入无谓和荒芜,毫无原因或者因果倒置……任何影响在不断传递的时候都会产生种种不可预测的变化,因为他们传递依赖的媒介是人。小事件传递链中的人是渺小普通的个人(大事件找大人物或者众多小个体组成的大群体),当每个获知小事件的人试图反推事件的源时,他必须完整的了解链上的每个节点(传递者),你知道这不可能,你并不完全认识你朋友的朋友。
经济学家用效用图说明人是喜欢逃避风险的动物。既然忽略小事件带来如此高昂的风险,所以人们基本上都放下了戒备的心理而相信那些看上去并不完美的谎言。这是谣言和恐慌比那些让人高兴的事情更容易传播开来的原因,至少我们都希望尽快知道未来危险的讯息然后告诉自己最爱的人,然后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