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学生发短信来说参加“搜学网”的“首届北京高校学生活动策划大赛”入围了，进入了决赛，要准备答辩。我感到很高兴，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小小的成功感都是很重要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他好好做PPT，好好准备答辩。很遗憾那个时候比较晚，又忙，其实应该电话和他细说一下这些事情。果然过两天，他又来短信说没表现好，“很受伤”，说“看了很多PPT的演示，从中获益的并不是那些策划的内容，而是别人在台上的表现”。
对于有经验的人而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才遗憾原本应该好好提醒他们要精心准备答辩，并且讨论一点细节，还有建议他们一定要先试着“模拟答辩”一下——毕竟他们是大二的学生，社会化程度不好，而这种比赛，最后的现场演讲和展示对结果有着很重要的决定。如果用他们的策划内容来说，他们一定要“化妆”，要“带面具”。这个世界，决定你成功的经常不是你具有的实力和你实质的能力，而是你的表现。这是现实，而且没有必要去苛求或者逆反的现实，因为深入了解和判断分析的社会交易成本太高，而从表现上直接判断，则是低成本快速的做法——这是我们社会的价值观，即要求的效率和性价比。
他们的策划有征询过我的意见。头稿内容很丰富，想做一个系列活动，变成一个节日一样，所以哗啦啦列出了十数种活动。这样显然没有特点，无法从中脱颖而出，只是拼凑的版本。相反，给我短信的这个学生最初的想法是很明确的，即做一个CosPlay（角色扮演），有特点，很时代、很年轻也会很有意思。他们担心的是这个活动不够“创新”——其实在我这样过了这个年龄的人而言还是很新的。我看完了他们全部的内容设计以后，挑出了3个，有相关性，能找到主题，和北京服装学院这样的学校合适，操作具有可行性而且也有趣，它们是：化妆现场演示（现场让学化妆设计的老师和学生给志愿成为模特的人进行现场化妆，以讲解有关知识）、CosPlay、化妆舞会。这三个都和泛义的“面具”有关，“面具”在我的概念里有些陈旧，就是在社会生活中，人们不得不带上一些面具，这些面具有些是以更精心打扮自己以建立更好的自我形象有关，有的是违背自己的兴趣和人格特点去装成某一种人以适应社会。于是，我把我的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建议他们可以用这3个活动来讨论社会中的“面具”问题，然后它就可以变成一个很好的话题也就是一个策划文案的核心想法，然后用这3个活动从不同的角度来阐释和引发“面具”的问题。看上去他们是接受了，后来看了他们的策划案以后，基本将活动浓缩成上述两三个，但是这些想法消失了，估计他们没有听懂……我想我大二的时候估计也很混沌。
我一直想这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策划，自己偶尔也想有时间可以深入一下“面具”这个话题。其实，他们在最后答辩中的失利，在我看来，也和“面具”有关系。
在和他们讨论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对“面具”的看法已经陈旧了。因为“面具”现在从被动、适应社会似乎转变成了一种主动行为，比如CosPlay这样，孩子们在动漫和游戏中重新定位了自己的角色，我并不清楚他们如何区分什么是面具，以及不同世界里的关系，但是CosPlay的角色扮演对于他们而言是主动的、快乐的，是一个游戏行为。我在继续想这个问题，而且觉得十分有趣，虽然我的生活中面对的还是我那些旧的问题，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条染一些白发换个眼镜做些造型设计以让自己显得成熟老练；但是，“面具”的问题在我头脑里已经越来越丰富了，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文化，对待面具是不同的态度，比如傩戏中的面具，京剧中的面具，万圣节的面具，化妆舞会的面具……这个话题没有我原本设想的那么沉重，而是趣味盎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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