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天亮睡觉,睡到下午才醒;我每天只在天黑的时候吃一顿饭,胃不好;我经常头晕,还有轻度抑郁症。
我早在自己的留言版上见过你,你“呵呵”的笑着,话不多,吸引了我。
我早已经过了为网络迷狂的网龄,你却每每拉我聊到深夜,试图恢复我消失殆尽的热情。
我总是给你讲一个故事,故事里的男人和女人在城市街头歇斯底里的撕打、哭泣,分手、一分钟之后复合、拥吻。
那些拥吻,可以让彼此忘记方才的一切,可以融化整个世界。
然后一句话又在顷刻间颠倒了天地,耳光、牙齿、矿泉水、口水,一切再次成为彼此伤害的武器。
你静静的听,问我,“吻”果真如此神奇?
我突然呆滞,看着屏幕,幻想一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女孩,如何会有如此沧桑的心情。
你说熬夜会有黑眼圈,傻瓜,去睡觉吧。
我大你八岁,你叫我傻瓜。
我每天都给你讲述自己的爱情,那谭五年前的死水,果真被你从心底搅起。
我在陈述当中经历又一次的爱情,回想八年前的街头,初恋。一个不懂得爱的女孩和男孩。五年前分手。
我放刘若英的《后来》,让泪水滑过脸庞,开始听你的烦恼。
你的家庭、未来、网络情人,我还是难以想象,一个从未经历过痛彻心扉爱情的女孩,会拥有如你一样沉如死水的心境。
我开始对你“呵呵”,告诉你,宝贝儿,去谈场真正的恋爱。
“如果有伤害,那就让她尽情的伤害你,至少,你可以成熟。”我清楚的记得,我是这样的告诉你,知道自己把一个火坑挖到你面前。
我希望自己看到一只浴火后的凤凰,或者烧死的麻雀,一切都看你的造化。
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我之喜欢你一样的喜欢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原因,因为我从来未曾劝你早点睡觉、从来未曾对你说“快乐点”;你知道,我只会让你更加堕落。
我只会告诉你,“尽情去哭”,我只想看到,有男人爱你,然后伤你。
让你走过,和我一样的路。
你知道,我想你和我一样千疮百孔,不只是在幻想里面经历那些沧桑。
我照着镜子,看一张惨白的脸,听你说你每月的工资只有三百块。
倔强的你,和人恋爱还要为他省钱。
你说:“傻瓜,他分明没钱,为么要为我买花?”
我第一次对你的头像开心的笑,体会,你也有过幸福。
还有五年前,自己的幸福。
我照照镜子,嫉妒你的年轻,恶狠狠的告诉你,“恋爱去,然后把伤痕带回来给我看。”
你说:“蓝,抱了你一下。”
我又一次的呆滞,幻想一个小我八岁的女孩,带着小女生特有的体香,轻轻的靠近我,柔弱无骨的手指触摸到我的背,还有发丝,碰到了我的脸庞。
脸庞有些痒。
心柔软的悸动一下。嘴里吐个脏字,第一次来自同性的悸动,竟然愿自于彼此的幻想。
之后我不再理你,不搭理所有的女性网友。
我找到身边的男性朋友,又开始约会,然后经历那些你未曾触及的东西。
电话本倒反到最前面,看到夜夜对你讲起过的男人。
犹豫的把号码播过去,浓妆艳抹,竟然也还能把自己打扮的鲜亮。
一顿晚饭,他送我回家,我到杯葡萄酒——常年以来,那种我当作饮料喝的东西。
习惯性打开电脑,看你的头像在屏幕上晃动,一声声的喊我“蓝——”。
男人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拉下我的qq,问:“哪个是你的情人?”
从上至下,没有找到一个属于男性的头像。
“我,从来不和男人聊天。不过,那个是我的情人。”
我指着你的头像,嬉笑的告诉他。然后又是,你从未触及的世俗。
我第二天在屏幕上告诉你我的艳遇。
你沉默了许久,敲过来一句,“我憎恨那个伤害过你的男人。蓝,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忘记,我愿意在你身边。”
没有说“再见”,我关上qq.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消受这样的温柔。
我继续和五年前的男人约会,只是不再谈论爱情。
没有爱情,也就没有争吵。
一个又一个的深夜,我沉浸在他带给我的快感当中。
高潮的瞬间,总有泪水滑过。
我不明白泪水的由来,不明白心底为何又开始揪揪的作痛。
男人又一次关门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睡去,打开电脑,看你亮着的头像。
我对你说,“嗨”。
你说:“宝贝儿,如果我爱上你,你会如何?”
对着你的头像,突然间,就哭了起来。
你总能说中,我心里正要说的那句话。
又一个夜晚,一滴泪,淡到只有痕迹。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抱住我,“今天,我可以不走么?”
我颤动了身子,“为么?”
“没什么,想拥你入睡,到天亮。”
我闭上眼,抱住身边的男人,幻想里面的,竟然是一个带着女孩儿体香的你。
男人突然吻我的腮,柔柔的唇,顺着那泪痕滑下,呢喃的一句却是“爱你”。
我如同针扎,迅速从床上跳起,“你走吧。”
男人抱住我,赤裸的身体灼热。
我被倾轧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你的脸,那个头像,晃动着清纯。
我不知道,是我的年龄,让我依然无法拒抗身体里的欲望。
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我从未忘记。
我把手指放到男人的背上,指甲陷入,我知道有血流出,醮着男人的血,在他的背上写出一个复杂的汉字“寒”,是你的名字。
男人啃我耳唇,“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有这毛病?”
我渐渐听到耳骨在男人的嘴巴里面被对折,几乎晕厥的大脑里面,男人和你的头像交替出现在眼前。
最后,一片模糊。
我不敢打开qq,只看留言版上朋友的话。
你说:“蓝,等了你一晚。”
我迅速关掉网页,没有回复。
愣愣的呆坐,看阳光撒到我的床上,吃男人买来的东西,喝男人烧给我的白开水。
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是爱那个八年前开始、五年前结束的旧情人。
还是,你,这个小我八岁的女孩。
男人的身体,就在身边,你的影子,却只属于我的幻想。
而你,竟然轻易的用你给我的幻想,冲撞着我曾经刻骨铭心的痛。
入夜,男人又来,还有他的行李。
我目瞪口呆的看他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我的屋子,看他把一只牙刷放到我的牙杯里面。
男人晃晃手里的牙膏,一个五年前我一直用的牌子。
“原来,这种牙膏,如果停用,就会牙疼。”
我不知道男人的话还代表着别的什么,嘴角歪向一边。邪邪的笑,让我无法忘记那些争吵还有伤痛。
五年前,男人最后那次把巴掌扬到我的脸上,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那条街正在修路,我滚到土坑里面。
医院里面,医生告诉我们丢了一个谁都不知道有他存在的孩子。
五年前,最后一次男人做给我的饭,是那碗汤,我混着自己的泪水喝下去。
终于再也无法让自己相信,跟着这个霸气的男人继续下去,还会有什么未来。
我幻想离开,会如同故事里面,我变得坚强,还有自己的事业。
旧情人再次见面,我的雍容华贵,妒忌到他的眼睛里面。
可惜一切都没有,彼此分开,心情低落,直到我辞掉工作。
美名其曰的:“在家上班”,实际是落魄和糟踏的代名词。
经常把手头的钱花到只剩最后一张,才开始盘点那些可以做的网站或者稿件。接下来,几个通宵。
我在这样的日子里面认识了你,我们相识半年,从女生感兴趣的爱情谈到彼此家庭,谈到友情,彼此朋友。
再谈回爱情,却是彼此之间的爱情。
我们同样敏感,同样歇斯底里,同样的轻度抑郁症。
每个相同的黑夜,用指尖绽放美丽给彼此欣赏。
我们腥腥相吸,因为共同的挫败感,还有永远不知来由的泪水。
我们这样和谐的相处了半年,直到那个男人,又搬回了我的屋子。
男人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坏毛病:睡觉开始微微打酣,变得有些挑食,身体不如以前健壮。
男人改了些从前有过的坏毛病:不乱丢臭袜子,吃完饭会刷碗。
男人试图让我的生活开始规律,给我规定每天应该做的事情。
我却像一只刺猬一样,让男人缩回递到我面前的手。
我撕掉男人贴在我电脑上的纸条,弄乱男人整理好的书籍,好心的把男人的黑衣服和白衣服泡到一个脸盆里面。
男人可以轻易的触摸到我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像五年之前一样了解我的内心。
男人的眉宇之间时常展露心疼,男人甚至开始哭泣的抱住我,告诉爱我。
“五年以来,从未忘记过你,希望能够抚平你身上的伤痕。”
我淡淡的笑着,嘴角的轻蔑让男人的自尊在瞬间崩溃,我继续留恋在你的头像当中,我的心事、我的伤痕,只暴露给你看。
男人和我肉体的纠缠,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女子,还有女孩特有的体香,你的发丝触摸到我的脸。
柔软的、轻柔的,好像一片丝绸滑过另外一片丝绸。
那些顺滑的痕迹,优美的弧度,“沙沙”作响。
这一切,只能是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接触。
一切美好,都与眼前的男人毫无瓜葛。
我在梦里握到了你的手,我看到你惨白的面孔,你告诉我你去了另外的世界,那里很冷。
我看不清你的面孔,只是握住你的手,低头去看,手中却是一堆凄厉的白骨。
“寒寒——”
我尖叫着喊你的名字,一身冷汗。
看到床边的男人,奇怪的眼神。还有手中握住的,属于男人的骨节嶙峋的手。
“倒杯水给你喝。”
男人还是拥我入怀,温存的嗓音带着颤抖,“寒寒是谁?”
“一个女人。”
男人扶正我的脸,看我眼睛。
我幽幽的眼神里面还晃动着梦中那一团白骨,我感到自己的灵魂开始飘忽,去缠绕那堆白骨。
我还发现了男人,在看到我眼睛的瞬间,流出的冷汗。
那个夜晚之后,男人不再触摸我的身体,也任凭我在网上从天黑和你聊到天亮。
男人无助的在我身后看你的头像晃动,看你那三个字的名字当中的一个“寒”字,男人问我:“她,就是寒寒?”
“是!”
半月过后的夜晚有雨,雷电交加,你没有来。
我钻到男人的被子里面说“抱我”。
男人没有动,转过身用背面对我。
“我跟你说抱我,或者滚出这间屋子。”男人搬来的两月以来,我第一次大声对男人说话。
男人起身看我,我一个巴掌又掴到了男人脸上,像五年以前一样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雷鸣之中。
五年之前,我们喜欢的战争,或者只是彼此之间的游戏。
男人却未曾如五年之前一样,把另外一个巴掌放到我脸上,“可以抱你,但你要睁着眼睛看我,我不想自己被人当作女人。”
屋外一声雷,好似劈中我的身体,我粟立着,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幻想里面爱一个“女人”。
“她有男人没有的温柔、她有男人没有的体贴、她不会对我有身体的欲望、她不会伤害我、她记得我的生日、她还会寄过来礼物、她像男人一样叫我‘傻瓜’、她清纯、她没有被世俗沾染、她记得让我挂掉手机电话,用ip的给我打过来,省我钱、她会在任何我需要的时候陪我谈心,永远不会说我烦……这一切,你都做不到。你走吧,没有你,我一样过了五年。”
我试图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赶走男人。
第一次发现,我絮絮叨叨对你提起的男人,原来分文不值,除了伤痕,他未曾给过我一件像样的礼物。
我对你说,“寒,愿意到我的城市里来陪我么?在我的身边,让我感觉到你的温度。”
你说:“傻瓜,我愿意。”
你告诉我,你辞了那每月三百块钱的工作,你说后天就来,你告诉我你的车次和到站的时间,“宝贝来接我。”
天亮的时候,你说“抱你,乖,睡觉去。”
我躺到床上,醒来又是中午,习惯性的走到电脑前面,却发现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了主机,没有了屏幕,甚至包括电源。
一张纸条放在电脑桌上,“蓝,我搬走了你的寒寒。”
我歇斯底里的大叫,“啊——”我想整座楼的人都能听到惨叫的凄厉。
男人在中午开门进来,男人从未中午回来过。
男人揽我入怀,“五年过去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女人。给我一个机会。”
我撕打着男人,拳头、牙齿、口水不断落到男人身上。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陪你,蓝,尝试一次,我会学会温柔、体贴、听你絮叨心事。”
男人抱我,忍受我的一切攻击方式,直到一个小时过去,我累到在他的怀里。
晚上,男人不让我去网吧找你。
可你,明天就要来了。
男人不让我接你电话,男人最后把电话卡扔到窗外。我看到一片薄片没有重量一样的被风吹,飘飘的落到七楼底下。
太阳又一次升起了,男人始终没有离开屋子。
我约摸你该来,我想象一个单薄的身体,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我无法忍受,让你独自寂寞。
男人走到厨房给我做饭,我打开七楼的窗子,我近视的眼睛没有戴眼镜,却看到七楼地上的那片电话片儿。
还有黄色的金属光泽,刺晃了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金黄的光,头开始晕,男人似乎在厨房里面说“今天的辣子鸡特别好吃”那一刻,我从七楼上跌了下去。
我感到身体似乎没有重量,被风吹起,我看到楼地一片模糊的血肉,好似我的身体。
我的灵魂飘到车站,看到了一个如幻想一样单薄的身体站在那里。
寒,你比我想象当中要美丽。
我抱了抱你,闻到了你真正的女孩儿的体香,还有发丝,果真碰到我的脸庞,只是没有感觉到痒。
自杀者:u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