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乱弹琴 | Playin' with IT

洪波的偏见 | keso's blog

2008年05月09日

李彦宏说:五年后不再有互联网公司。 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五年后百度就不存在了,而是说五年后任何一家公司都要用百度来进行互联网营销,每家公司都需要设立一个SEM(搜索引擎营销)部门。当互联网和每个企业的生意都密切相关,你也可以说,每家企业都成了互联网公司,所以纯粹的互联网公司就越来越少。

李彦宏的这个判断,有点儿像2003年尼古拉斯·卡尔那个引发巨大争议的论断:IT不再重要。时间刚好过去了5年,回头再看,就会发现,在数以千万计的中国企业中,IT仍然是高雅而奢侈的玩意儿,用信息技术把企业的供应链、物流、客户等资源有效地管理起来的,仍然屈指可数。大量的中小企业的老板,也有电脑,也上网,但互联网通常只是他们用来进行个人娱乐的东西,跟他们的生意关系不大。

中国已经有4000多万家企业,据百度一季度财报披露,在百度做广告的客户数量,仅有16.1万家,只占企业总数的0.4%。

比尔·盖茨说过:我们总是高估未来两年将发生的变化,却低估未来十年将发生的变化。5年,不长不短,所以我也不知道李彦宏到底是高估了,还是低估了。

1996年,我和朋友在做一本杂志时,曾经发过一篇文章《你的企业有没有CIO?》。12年后我发现,绝大多数企业根本不知CIO为何物。

我不知道互联网对中国的GDP贡献率到底有多高,估计高不到哪儿去。尽管中国的网民人口据说已经超过美国,但就像这个国家一样,人口多,底子薄,发展不均衡,生产力水平低下,人均资源极其贫乏。没错,可以吃人口红利,但总有吃完的一天。

5年确实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如果中国的互联网公司总是满足于帮用户消磨时光,总是挖空心思地赚没钱人的钱,百度们就仍然只能做百分之零点几的企业的生意。阿里巴巴的价值在于,它让互联网与企业的生意产生了关联。但中国互联网的深度发展,不能只有一个阿里巴巴。


2008年04月29日

搜狐一季度的业绩分外亮丽,股价也创出新高,收入、市值双双超过新浪。张朝阳应该高兴,毕竟搜狐被新浪压了10年,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虽然现在还跟新浪较劲,会显得比较没出息。

搜狐一季度8480万美元的总收入中,与门户业务相关的品牌广告收入为3320万美元,占比39%,增长不算突出。增长最惊人的部分,来自网络游戏,达4100万美元,占比48%,同比增24倍,环比增71%。游戏收入占了搜狐总收入的半壁江山,是游戏,而不是广告,推动了搜狐“超越新浪”,以至于有分析师惊呼,搜狐已经是一家“游戏公司”,而不仅仅是一家“拥有游戏业务的公司”。这让人不能不联想到当年的网易。

谁还记得首富丁磊?2003年把丁磊推向首富宝座的,主要是SP业务。但当丁磊发觉抢钱的SP不可能成为支撑网易发展的核心业务以后,网易果断放弃SP业务,公司重心全面转向网络游戏。丁磊是最早发觉网络游戏价值的创业者,早在2001年,他收购了图形MUD《天下》,联合北京华义推出《石器时代》,独立开发《大话西游Online》。那时候,陈天桥还在苦苦劝说中华网进军网络游戏。

网络游戏的收入,迅速弥补了SP的损失,并让网易成功躲过了SP全军覆没的灾难。网络游戏成就了网易,同时也让网易几乎退出了门户之争。但网络游戏运营受单款游戏成败和生命周期的影响太大,所以马化腾说,网游市场很快会饱和,还是网络广告的天花板比较高。 丁磊2001年预言,互联网有三大赚钱法宝:无线应用、网络游戏和IM。他忽视了广告。尽管近几年网易在内容上投入力度很大,但成效不明显。网易去年四季度8530万美元的收入中,网络游戏占84%。除非你能做到像盛大那样,依赖一个平台的成长,而不是把宝押在某款热门或精品游戏上。

网易已经是一家“拥有门户业务的游戏公司”。据说搜狐会陆续推出新的游戏,并有意再次进入游戏代理业务。随着游戏的收入进一步增长,搜狐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网易?这实在是个问题,来钱快的业务,更容易获得公司的重视和资源的倾斜。在高奏凯歌的时候,张朝阳一般也不会抱怨华尔街不懂搜狐,赚钱了,大家都高兴。不过,华尔街不会长期给一家游戏公司78倍的市盈率(网易16倍,盛大13倍,巨人19倍)。

当然, 张朝阳其实从来也没像丁磊那样重视过网游,就像丁磊一直没有真正重视过广告。不过跟丁磊不同的是,张朝阳手里还有一把好牌,比如焦点网、17173、 ChinaRen、以及地图服务等,这些收购来的业务,构成了张朝阳所说的“矩阵”,但始终没什么大的建树。随着游戏和广告两条腿越来越强壮,这个矩阵的其他部分,会不会逐渐萎缩,在搜狐的业务架构和整个市场上越来越非主流?


2008年04月24日

这里所说的谷歌,是指Google中国。

谷歌从进入中国那一天起,一般都认为,它必需通过对百度的强力挑战,来争夺中国搜索引擎市场的领导地位──百度不是一直都被称为“中国的Google” 吗。但两年半以来,形势并不乐观。百度的市场份额从五成升至接近八成,谷歌仅仅从更弱小的搜索引擎手里抢了点儿零食,塞牙缝都不够,挑战百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机会。所以我说,Game over

以Google所具有的资金、技术、人才、品牌,谷歌的现状确实比较尴尬。李开复现在把超越百度的希望,寄托在手机搜索上。 不过,手机搜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设备、使用情境、运营模式和商业模式,Web上积累的优势,不可能完全转移到手机上。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手机搜索的应用深度和广度,以及对经济的推动力,也注定无法与PC相比。谷歌将目标转向移动搜索,或许可以理解为谷歌被迫承认现状,也算是一种务实的态度。

谷歌真的没有机会吗?我并不这么认为。谷歌的错误,只是它选择了错误的竞争对手。

为什么要把百度当作竞争对手?仅仅因为它是一家搜索引擎吗?其实百度的成功,并不完全在于搜索,“更懂中文”之说,不过是个营销策略。MP3搜索从来都不是一个技术问题,百度贴吧已经是中国最大的虚拟社区,百度知道则是最成功的问答式知识社区,Hao123更是把Yahoo!十几年前的思路和模式直接继承下来。百度在众多竞争对手的强劲挑战下,市场份额仍保持增长,品牌形象日益深入人心,是因为百度有一系列适应中国市场现状的产品,这些产品迎合了年轻人、低技术人群的需求,以娱乐、休闲为特色,并逐渐形成一道厚重的围墙,严密地保护着它的核心收入来源──网页搜索和竞价排名。这也是我认为百度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腾讯的原因。

Google是什么?我认为与其说Google是一家搜索引擎,不如说它是一架“商业引擎”或“经济引擎”。看看它的产品线,从AdWords/AdSense,到Google Apps,从Google Docs,到Google App Engine,绝大多数跟企业业务、生意、工作流、团队协作等直接相关。Google目前在全球拥有超过30个数据中心地图),用于数据中心的花销,2006年是19亿美元,2007年是24亿美元。这些数据中心已经成为Google巨大的发电站,为Google不断增加的计算能力和存储能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现在,通过Google App Engine,你就可以利用Google的存储、计算能力和数据资源,驱动你自己的业务,就像把你家卧室的电线,接到Google的“云”里。

通过以上对比,你仍然认为百度和Google是同类公司吗?

过去两年多,谷歌在中国做了什么?我认为谷歌所做的全部事情,就是让它自己更像百度,而不是更像Google。因为它将百度当作对手,所以它认为必需以百度的方式来和百度竞争,并且认为这就是“适应中国国情”、本地化。其结果,就是谷歌放弃自身所有的优势,去做它根本不擅长的事,而且这些事即使它做得并不差,但根本无法说服用户改换门庭。这个错误跟Yahoo!所犯的错误是同样的,拿自己的劣势,去跟别人的优势竞争。

谷歌真正的对手应该是谁?

马云成为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们的座上宾,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官员们更关心本地经济的发展,关心GDP的增长,关心所谓政绩,所以他们相中了马云。阿里巴巴是什么?一家七成员工是销售人员的中介公司,在技术上并无积累,也无重大创新,却用8年时间,把自己塑造成了技术推动经济发展的代表,成为新经济的旗帜。 而谷歌却在跟百度比,看谁更会讨好低端用户,把“商业引擎”的桂冠,拱手让给了阿里巴巴。

谷歌跟百度拼低端,还有一个明显的劣势,就是在政府眼中,谷歌是外人。在涉及意识形态问题时,主管部门很容易与百度沟通,却不太方便跟谷歌打交道,这时候谷歌就是个制造麻烦的角色,处处设限就在所难免。谷歌之前遭遇的种种挫折,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谷歌给政府留下了太强的意识形态的印象,这恰恰是跨国公司在中国经营的大忌。

所以,谷歌应该好好向马云学习,认真地把阿里巴巴当作竞争对手,而不是百度。


2008年04月17日

这种激愤的时候,那么多“大事”都忙不过来,大概没人还关心身边的小事了吧?

一周后回来。


2008年04月11日

昨天去参加了“新浪·第三种人论坛”, 感受到广告业对互联网的强烈兴趣,以及互联网界对广告的强烈期待。这不难理解,中国16%比较年轻、比较富裕的人群已经成了网民,并且在线时间越来越长,广告主当然希望能像过去影响电视观众、报纸读者那样,影响2.1亿网民。广告公司当然也不希望在这个发展最快的领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那碗饭。这是事情的一面,另一面是,网络公司们也都眼巴巴地盯着广告主口袋里的广告预算。广告公司和网络公司在这一点上找到了共识,他们必需一同说服广告主,把更多的广告预算,放到新媒体上。

但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新媒体真的是个媒体吗?或者说,新媒体是为了用来承载更多广告的吗?商人们当然希望,我们的手机、PC都成为广告接收器,还是个性化的,精准的,他们想让我们看什么,我们就得看什么。那是流氓,不是新媒体。我们在QQ上聊天,在Facebook查看朋友的动态,或者在手机上转发一个笑话,这是通讯,是对话,而不是媒体。网站、广告公司和广告主真的已经准备好迎接这样一个对话时代了吗?

我能理解“新媒体”这个名称的用意所在,毕竟100多年来,媒体已经被成功地定义为广告载体,而现代广告本身,不但成为一门高深的理论,一种奇妙的技术, 一个复杂的专业,而且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足以支持众多媒体和广告公司的生存。广告主从收入中拨出一笔钱来作为广告预算,已经成为现代商业的公理,天经地义,无需证明。在这种情况下,称一个东西为“新媒体”,其言外之意自然是,它有权分食现成的数千亿广告大餐。

广告,无论它多么彬彬有礼,多么循循善诱,就其本义来说,都是一种单方面的施加。只要商业存在,这种施加就会永远存在下去。但是,并不是在所有场合,我们都欢迎这种施加。分众无线遭受质疑,是因为它赤裸裸将一切都变成了媒体,强迫我们接受广告对私有空间的侵犯。

活在商业社会的我们,并不反对商业,即使在我们日常纯私人的沟通中,也常常涉及产品、涉及品牌,乃至最终影响到消费。我们反对将一切日常生活媒体化,进而广告化,我们反对不由分说的入侵。

商业究竟该如何参与到用户的网上活动中?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即使像Google这样领先的互联网公司,在面对社区、人群的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精于计算信息与信息关系的Google,对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很擅长,或者说,智商很高,情商有限。但真正的新媒体营销,一定是建立在高情商的基础上。

新媒体是无数场大大小小的对话,帮助企业参与到这个对话当中,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个空前的机会,这个机会可能并不小于100年前现代广告业的建立,挑战成功的也许就是下一个Google。我倾向于认为,未来的电子商务将不再只是卖东西,最终的销售只是整个对话的一部分。


2008年04月08日

思践写了个帖子《Facebook在中国为何会沦为“非死不可”》,说在中国照抄Facebook没戏,最终只能沦为“非死不可”。大致上我同意他的结论,却不同意他得出结论的依据。

思践认为中国的Facebook没戏,理由有二,其一,中美年轻网民的需求不同,其二,美国有大量围绕Facebook开发应用的公司,而中国没有。关于第一点,需求这个理由没有任何意义,等于没说。需求的确不同,但这似乎没有妨碍可口可乐在两边都成功,也没有妨碍Windows在两边都很受待见。而且思践也没法解释,为什么校内网做得还算不差。

思践认为,美国人不习惯网上泡妞,类似性这样的共性需求已经极度满足,因而Facebook的个性化社会关系拓展,就让年轻人乐此不疲。错,大错。不要忘了,Facebook最初的驱动力同样是来自性,来自大学生泡妞的普遍需要。Facebook上非常著名的poke(戳)动作,也被很多用户当成性暗示。Facebook上有个有名的小组,叫做“Poke够了,咱们干脆做爱吧”(Enough with the Poking, Lets Just Have Sex),到今天为止,已经有36万多名成员。

在基本需求上,其实哪儿的网民都大致差不多。当然今天,Facebook的主体用户已经是大龄的商务人群,甚至很多公司不得不限制员工工作时间访问Facebook。与此同时,有头脑的公司已经开始着手利用Facebook进行B2B行销,理由很简单,你的商业伙伴和客户都在Facebook上,你真的可以熟视若无睹?至于思践所说的第二个理由,平台与应用,对于促成Facebook在更大范围内的脱颖而出当然非常重要,但即使没有这个,也已经很难阻挡它的成功了。

其实,Facebook在中国有没有戏,可以分成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面向大学生的Facebook有戏没戏?有戏,校内网已经证明了,思践很明显忽视 了这一点。就是说,能满足美国大学生需求的东西,同样也可能满足中国大学生,尽管他们的需求可能并不相同。接下来第二个问题,面向主流商务人群的Facebook有戏没戏?校内网也已经基本证明了,暂时没戏。校内网做得不错,但也仅仅局限于校园市场,当校内决定向白领市场拓展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就像之前已经存在的很多商务社交网站一样,白领根本不买账。这是为什么呢?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中美两国网民的需求有什么不同,因为这种需求受一个更关键的因素制约,这就是中国互联网对生活和商务的渗透到底有多深。做互联网的人容易高估他所从事的事业的价值。长远看,中国互联网的商业价值当然不容低估,但眼下,它能够提供的价值主要还局限于娱乐。这就是我所说的,中国互联网还是一个娱乐网、猎奇网,而不是一个生活网、工作网、生意网。

Facebook所依托的美国互联网对生活和商业的深度渗透,在中国暂时还不具备,因此你就无法指望用户乐于把他的生活和工作中的真实社会关系,搬到一个主要用于娱乐目的的互联网上。这也是思践觉得Facebook缺乏粘性的原因所在,一个脱离了现实环境的应用,当然不会对你有太多价值。


2008年03月27日

Baidu Hi已经开始公测了。为了试用这个产品,我不得不暂时回到Windows上。这很烦。我怀疑,如果微软死掉,国内做软件的公司和一大批做互联网的公司,都得跟着殉葬。或许,他们内心就认为,自己肯定活不过微软。就连马云,也只打算做一家102岁的公司──嗯,相当老不死了。

一个多月前,我在海内曾经发过一个帖子,谈了我对百度IM的几个建议或者说期望。我认为,百度应该彻底放弃另设一套自有协议,直接采用开放的XMPP协议,充分利用大量已有的资源。另外,提供第三方插件的开发接口,通过插件实现与第三方IM的互通。

我想我这个建议是有道理的,就像俞军所说的,百度Hi的目标,不是为了跟谁竞争,更不是为了取代谁,它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百度已有的用户和它自身的产品线。苹果要做一个在线音乐商店,瞄着的决不是市场上已有的那些服务,而是它自己的iPod用户。iTunes Music Store一不小心做成全美第二大音乐零售商,那是后话,是个结果,不是一开始设定的目标。

既然百度Hi的目标不是去跟QQ竞争,也不是为了像腾讯那样通过IM赚钱,百度就应该以一种更轻灵、更放松的心态,通过开放、合作,在更大的范围内整合资源,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IM是个古老的游戏,寡头垄断的存在,已经让它越来越不好玩。珊瑚虫之死,也让我们越来越明白,寡头保护自身利益的动机是多么强烈。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来玩儿一个新游戏,就像Google玩儿手机平台那种玩儿法?

当然,扮演规则制订者,需要足够的自信。封闭其实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就像咱们的政府。百度要想真正high,除了要有领袖的实力,还要有领袖的气质,就像当年的IBM:跟我们走,我们是IBM。


2008年03月24日

一起是谢老师理念的一个具体实现,也就是一个在线城市,一个巨大的以人的关系为核心的互联网基础设施。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宏大的目标,有点过于理想了,就像一台永动机,或一个乌托邦。

1. 互联网从来都不是现实的直接映射。如果说Second Life是一座虚拟的、3D化的城市,重点并不在3D,而在虚拟。街道是虚拟的,人的关系是虚拟的,用于交易的物品也是虚拟的。没有这种虚拟,简单地把纽约做成3D,期望所有纽约人都来对号入座,是完全没戏的。我们已经生活在现实中,不太需要再分身在一个现实的镜像中活动。Facebook中的居民,绝大多数不希望他们的父母成为自己的“好友”。所以即使在人和人的关系上,它也不可能完全照搬现实。我们通常不会按服务商期望的方式去使用某种产品,我们更倾向于按我们自己认为“应该是”的样子去使用它,尤其是,这种使用涉及我们自己的虚拟和现实的关系。

2. 互联网本质是数字化的信息的流动。一瓶水、一块面包不会变成bit被传送,可以被传送的,只是有关一瓶水、一块面包的数字化的信息。Facebook所做的,就是借助互联网的力量,加速信息的流动,并在加速之后产生新的价值。带电粒子通过回旋加速器产生高能量,进而出现新用途。所以你可以把 Facebook理解为信息的回旋加速器,大量用户使用它,让它可以对大量信息进行加速处理,在这个过程中,它产生了别样的价值。所以,任何人在互联网上能做的,只是控制信息的流动,无论是流动的方向、速度、数量、准确度,还是别的什么。

3. 没有一种服务可以涵盖所有的网民。Facebook看上去似乎可以让所有人都各得其所,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调配机制和时间片分配机制,比如我把80%的在线时间给了Google Reader,其他任何应用都不可能占据比20%更多的时间,即使它是Facebook、海内或者一起网。更多的用户,可能98%的时间给了网络游戏,2%给了QQ,你可以跟他说,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并不妨碍他使用自己喜欢的服务,但他不需要。所有互联网公司之间的竞争,其本质都是对用户任务分配和时间片分配的竞争。你能满足谁,跟谁在用你,不是一回事。

4. 中国互联网还是一个娱乐网、猎奇网,而不是一个生活网、工作网、生意网。这决定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部分中国网民还不需要通过互联网来维系自己的社会关系。什么时候才可以?大概要等到,一半以上的企业通过互联网开展他们的生意,一半以上的小学老师通过互联网帮助他们的工作,一半以上的网民要通过互联网来处理跟生活相关的信息和服务。也许需要5年,也许8年或更久。所以眼馋Facebook的成功是没用的,因为国内互联网确实不具备Facebook在美国的那种现实基础。这也是校内网向白领扩展注定受阻的主要原因,即使它的产品策略和市场策略都没问题。你可以被一个特定群体需要,但你几乎不可能被所有人需 要。

5. 平台啊平台。谁都知道,掌控了平台也就掌控了整个生态链中最大的价值,但平台总是少数人的事,而且可遇不可求。更重要的,每个独立的个体,并不天然地需要一个平台,只是到了他无法脱离那个平台的时候,平台才成为平台。DOS/Windows成为平台,是因为微软正好赶上了计算机个人化的那个浪潮,加上IBM的慷慨、英特尔的辅佐、以及众多PC厂商的卖力吆喝,直到一个跟OS无关的新平台──互联网的出现。Google一开始只是一种计算链接权重、给网页打分排序的技术,做大了、用它的人多了,才成为整合全球信息的工具。我看到所有一开始就按平台设计的产品,最终几乎都没有成为平台。我相信,平台更关键的因素在于,它是个过程而非设计。

6. 积累有多重要?Google正在成为最大的云计算平台,因为10年来它的庞大的服务器集群的积累、数据的积累、技术的积累、运营经验的积累、用户行为模式和意图的积累等等,都让它的优势凸显,无可替代。国内具有这种积累,并且具有做平台实力的,放眼望去,可能只有一个腾讯。只不过腾讯的小家子气可能最终让它错过引领整个产业的机会。


2008年03月20日

网易报道:消息称新浪领导层陷入分裂,核心领导人拟辞职。这不是新浪第一次传出高层动荡,但过去一直是董事会、CEO换来换去,新浪的核心业务在陈彤等人手上,大致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当初曹国伟上台,也是先稳住了陈彤等人,才有把握推行自己的新政。这次不同,如果管内容的陈彤和管广告的张雨离开,新浪还剩下什么?

事情的导火索可能是曹国伟提拔杜红出任新浪COO,不过我觉得这只是个表面因素。上个月在《盛大偷袭新浪3周年祭》中我就说过,新浪股权分散,没有大股东,只有当权者。而当权者所关心的只是保护个人利益,而非股东利益,当然更不可能是员工利益。所以,新浪两三年换一任CEO几乎成为一种宿命,没人考虑新浪两三年之后的未来。

曹国伟的CEO任期即将满两年,怎么算都到了该考虑个人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了。新浪可以趁着奥运会让自己的广告收入再火一把,CEO的个人奖励也可以再火一把,然后呢?然后,法王路易十五说:“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但有的人却不能不管。已在新浪干了11年的陈彤多次在不同的场合说过,新浪是他毕生的事业,他一定会在新浪退休。我想起了十几年前采访当时如日中天的宋朝弟的情景。宋朝弟说,很多员工愿意谈事业,别傻了,科利华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业,其他人都是打工而已,你出力,我给你钱,就这么简单。毕竟,还有个能负责的人拿科利华当事业,但在新浪,没有宋朝弟,却还是有拿打工当事业的人。这事儿不是挺可悲么?

我不知道尸位素餐的新浪董事会最终会作何选择,但据说张雨已被正式免职,“从即日起,撤销销售总经理以及华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设置,同时免去张雨销售总经理兼华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公司将另行安排张雨的工作。”

前几天,英国《金融时报》公布了“中国十大世界级品牌调查”的结果,新浪位居品牌价值的第九位。我不知道,这个被不断空壳化的品牌,明年还能留下多少价值,后年呢?歪歪扭扭走了10年的新浪,在彻底倒下之前,还能走多远?

离开了新浪,陈彤们的事业落脚点又将放到哪里?


2008年03月16日

麦田在Gtalk上跟我说,幸亏有大量的博客媒体,他可以看到分众无线的垃圾短信黑幕被广泛传播。在新浪、搜狐这些承担所谓媒体社会责任的大门户网站,根本看不到任何有关分众无线的负面报道,就好像这事儿不曾存在过。我搜了一下,果然,大门户网站心照不宣,集体装聋作哑

分众传媒控制着门户网站的大部分广告,所以门户要做什么事,当然会先看看江南春的脸色。这是江南春很聪明的地方,他知道卡住门户的脖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但他失策的地方在于,他没像史玉柱一样,成为央视的广告大户。央视315晚会声称网游害人,但害人的只是《传奇》和《魔兽世界》,肯定不会是史玉柱的《征途》。江南春到底是个诗人,他没想到应该找个国家权威媒体罩着。这原本并不难,就连采访分众无线黑幕的记者在节目最终播出之前,都担心节目不能顺利播出

现在,分众仅仅控制了部分互联网广告,牛逼哄哄的门户们就温顺得像羔羊一样,试想,如果分众做得足够大,大到可以控制电视广告、纸媒广告,是不是分众自己就是政府,就是法律?是不是再也没有人敢说它一个不字?

还好,我们有互联网,有千千万万个You,有野火烧不尽的草根媒体。这股力量曾经让史玉柱的“系统”失算,我相信,它同样也可以成为江南春真正的噩梦。

就让我们来比一比谁的能量更大吧。

Update: 天涯这样的社区也同样不得不屈服于金钱的能量


2008年03月14日

“热”这个词,中国人都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的“热”──海南热、下海热、股市热、房地产热、君子兰热、集邮热、红茶菌热、李燕杰热、汪国真热……现在,马云热。

先是上海市委书记俞正声发问:“像马云这样的人,在我们这儿为什么没有成长起来?”接着是广东省委书记汪洋专程拜访阿里巴巴,“特地来看看,马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阿里巴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汪洋还力邀马云开辟广东市场,其言也切切,其心也拳拳。不过呙中校说得也很实在:就像纽约“市委书记”不必检讨为什么Google没有出在纽约,广东已有很多成功的创新型企业,“汪洋书记大可不必舍近求远。”

马云不光在委书记们当中很热。因雪灾断路导致湘西柑橘积压,橘农首先想到的也是向马云求助。马云俨然成了一尊佛,每个人都想抱抱他的佛脚。这倒也符合中国人的习惯,平时不烧香。

上海为什么留不住马云?马云自己的理由倒也简单直接:“我想假如说在北京和上海,我们是500个孩子中的一个,在杭州,我们是杭州唯一的孩子,至少我们能够受到更多的重视。”瞧,多会说话,杭州市政府怎么好意思不重视。这个道理就像长虹不会离开四川绵阳,TCL不会离开广东惠州一样容易理解。他们都需要被重视,就像一个有心计的孩子知道该如何让家长重视,让父母官重视。这样说来,俞正声书记和汪洋书记该拜会的不是马云,而是杭州市政府,作为父母官,他们是如何悉心呵护自己的亲生孩子的,比方说,又拍网

马云是有大志向的人,自然希望阿里巴巴像独生子一样被政府重视,而一旦自己有一天出息了,也不忘将功劳归功于政府和领导。但对大多数普通创业者而言,他们不需要政府特别的重视,政府少添乱就已经是烧了高香。我的看法是,这些创业者未免太书生气了,在中国,你要想改变世界,首先得改变官员对你的态度。即使你是500个孩子中的一个,你也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亲生的那个,最受宠的那个。你得让政府觉得,他们无比重要。这是个态度问题。

借着财富的光环效应,马云热了。这不是一个偶然现象,就像我去年说的,马云的江湖,是一片不断升级的江湖。但“热”本身,不过是一种流行病,官员的介入,只是让这种流行病的感染面更大一点,感染性更强一点而已,明天仍会有别的什么病流行起来。擅长跟风的我们,从来都不缺少可以“热”的东西。

马云热会让创新型企业的创业环境变得好起来吗?我也怀有这种期望,但看上去,很难。创业就是一个明枪暗箭、九死一生的过程,马云热不热,都不大可能改变这个现实。尤其是,当大家的眼睛都只盯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其他的星星就更容易被漠视乃至被无视。


2008年03月07日

我得到了一个直接采访戴尔公司董事会主席和CEO迈克尔-戴尔先生的机会,采访的范围将限定在传统企业如何利用互联网和新媒体。我们知道,作为一家有着24年历史的PC制造商,戴尔公司首创了PC直销模式,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最近几年,戴尔加大了在互联网和新媒体方面的探索,大量地通过互联网与消费者直接对话,借助互联网进行产品创新和用户意见的跟踪搜集。戴尔的互联网经验对大多数传统企业,甚至包括很多互联网企业,都是极有价值的。比如我就特别想知道,他们的在线互动部门与传统的市场部门是一种什么关系,新媒体业务的发展,会不会最终减少他们的传统广告投放,等等。

我想把这个采访机会留给我的读者。我知道,有越来越多的传统企业逐渐认识到互联网的价值,他们期望通过互联网与客户建立直接对话的机制,但他们苦于缺乏经验,缺乏参照,因而无从下手。如果你是企业的主管、互联网业务的负责人或市场、公关负责人,现在,你可以直接向戴尔先生提问。请在本文下面的评论中提出你的问题,一周后我会将这些问题汇总、整理,转给戴尔。

机不可失,请提出你的问题吧。

补充一下,你提的问题应该与互联网相关,比如戴尔怎样建立产品创新社区,怎样激励用户,如何应对互联网上的用户抱怨和公关危机,等等。当然,问题越具体、越有针对性越好,最好是你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希望能够从戴尔这里得到一些启发和借鉴。

2008-03-14 Update: 提问已截止,有关戴尔公司的其他问题,可以通过戴尔官方中文blog──戴尔直通车,向戴尔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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