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的一个宴会上,我遇到一位刚刚卸任政府部长的先生。我们聊了很多,他谈到自己是多么喜爱现在各种各样的闲差——担任非执行董事,应邀演讲等等,不仅挣钱多,空闲时间也更多;一句话,生活真美好。我问他是否怀念权力在握的感觉。他看着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个傻子。他说,政府部长没有任何权力。
作为一个读者来信专栏的作者,我见惯了人们想我诉说他们的工作毫无意义。律师、银行家、基金经理以及各种各样有着风光工作的人都来信抱怨同一个问题:钱倒不少,但意义在哪儿?他们哀叹:我怎样才能改变?
我总是告诉他们:立刻停止追寻什么意义,如果他们出去找寻什么意义,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什么都找不到。这与幸福一样:你搜寻的越多,找到的也就越少。
如此高明的建议,人们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对于工作意义的追寻不仅丝毫未减,而且似乎变得越来越迫切。Work Foundation(英国一家独立调查顾问咨询公司)最近发表的一份报告称,在社会富裕与我们普遍自省倾向的共同作用下,追寻工作的意义这已成为常事。报告作者斯蒂芬. 奥弗雷尔指出,意义是一种主观上的东西,对一个人有意义的工作,未必对另一个人也有意义。这意味着尽管公司都热衷于“员工参与项目”,但它们并不能创造什么意义。
他们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尽力不要摧毁意义上。通过恶劣地对待员工,许多公司轻而易举的摧毁了“意义”。
有两样东西能给工作赋予意义。一是来自与工作本身的满足感。在这一点上我是幸运的。(通常)我很享受写字的乐趣,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然而,大多数人并不能感受到工作中这种简单的快乐:大多数工作不是无聊透顶就是令人憎恶,要么就是两者兼而有之。
第二点更为危险。在从事那份工作时,我们一定要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这种思维方式只能带来失望。如果你开始问自己的工作是否有价值,就不得不作出否定的结论。以这种方式来思考,所有工作都很没意义,无论你是记者、银行家、街头艺人抑或政府部长。
事实上,无论是谁想出了“工作中起到重要作用”这个说法,他就已经与众不同了:我们中的多数人归根到底几乎没有什么影响,除了对那些与我们直接共事的人以外。
YouGov(英国调查机构)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在说服员工留在自己工作岗位上方面,拥有好同事与薪酬同样重要。这就意味着,只有同事喜欢你,你就已经有了重要的影响。如果我们没有做到这点的话,他们早就把我们解雇了。
不过,仍有许多聪明体面的经理觉得这还不够。一位就职于一家大型狗粮公司的朋友前几天对我说,如果不尽快在工作中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她就要疯了。因此,她向公司提出在非洲发起一想慈善活动,并且突然声称自己的工作又有意义了。
这种倒置看待事物的方式,让我深受触动。如果我们将“有意义”定义为帮助远方的人,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把实际工作中的意义给减去了。帮助非洲人是一件好事,但卖狗粮也是。毕竟,狗也是需要吃饭的。
救我的专栏读者而言,那些在金融业担任要职的人常常是最烦恼的。我猜想,这是由于他们的薪酬远远高于他们心目中自己努力的真正价值——这种想法让他们落入了“一切都毫无意义”的深渊。但当次信贷危机影响剧烈,这些人加入成千上万的失业大军,他们的薪酬可能会完全停止时,他们可能会突然发现:自己的工作其实并不是那么没意义。更好一点:他们会停止问自己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