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CLEFFORD J. LEVY
时间:2008年2月24日
翻译:
李长明原文地址:
这里俄罗斯,诺夫哥罗德(译者注:欧洲西北苏联内的城市,在列宁格勒的东南偏南。俄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在中世纪时曾因其在东欧主要商路上的位置而占有重要的战略和经济地位。1478年被莫斯科吞并,1703年之后其商业统治地位让与圣彼得斯堡。人口220,000),就在12 月份的议会选举前不久,工厂的工长们在 GAZ 机械工厂散开并向工作中的工人们传达了一项命令:给总统 普京 的政党投票否则后果自负。工人们在投票以后被电话通知,他们的名字将被登记,任何对指令的挑衅都将被惩罚。
那个城市的儿童们也被要求加入了行动行列。在学校,老师们发给他们宣传‘普京计划’的小册子,并且告知他们来游说他们的家长。他们威胁将给那些没有参加儿童宣誓书的儿童一个不及格的课堂成绩,儿童宣誓书是一个确保他们家长将投票给统治政党的活动。
与此同时,所有参与反对党工作的志愿者每天都收到上百个恐吓电话,警告他们停止为任何其他总统候选人工作,否则,将造成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的人身伤害。
在俄罗斯经历了1990年代的混乱之后,过去八年,普京先生在复兴俄罗斯的名义下发起了一场无情打击反对人士,并且重新掌控经济的运动。他查禁了大部分独立的媒体,重新国有化重要的工业,镇压反对党,并且以使用国家安全部门的方式来执行克林姆林的意愿。
在这些策略已经被广泛的公认了的同时,他们更加重视地方层面的工作,比如这个距离莫斯科有250 英里的偏远地区,诺夫哥罗德。就在俄罗斯的总统选却前夕,普京选择了他亲近的幕僚作为他总统宝座的继承者的同时,诺夫哥罗德这个地区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范例来研究普京先生以及他的追随者们如何来为建立一个一党制国家作准备。
普京先生的俄罗斯并不是苏联。对于大部分俄罗斯人来讲,生活远比过去自由了很多。只要不是有组织的大规模运动,克林姆林的批评者们是被容忍的,互联网也是没有封锁的。这里的市场上商品丰富,并且经济稳健地增长,这些都一点也不能让人和过去的苏联联系起来。
但是,在采访了一些政治领袖,官员,以及诺夫哥罗德的居民以后,显而易见的是一个新的独裁政府在统治着俄罗斯。在民主的幕布后面是一个集权的政府,这个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利用基层干部的支持,毫不犹豫地击垮任何敢于挑战统治党的组织。由于担心报复,大部分参加这次采访的民众都要求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政府已经在圣彼得堡查禁了一些报社并且在西伯利亚袭击了一些政党。在撒玛拉(译者注:西俄罗斯伏尔加河东岸,莫斯科东南的一个城市。在 1941 至1943 曾是苏联的临时首都。自1935到1991年,被称为古比雪夫。)城市中,往往12月的国会大选前,反对党的官员被政府的刑事官员控告为经济犯罪然后冻结反对党的资产也并不是罕见的。
在这个伏尔加河畔的历史名城,普京先生的党羽们控制了几乎所有城市机关,一场选举基本上已经仅仅是一个过场而已。他们说,这个本该就是这样的。
‘我认为,在一定时期,比如现在,这个并不是没有帮助的,或者说是必要的 - 我们尝试过了民主的迂回曲折,’当地一个普京政党的官员说,‘这个说法也许听起来很不当,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一段时期内停止所有的选举活动,至少在一些管理层的选举上。’
普京先生试图在梅德韦杰夫(他指定的继任者)成为总统的同时以出任总理来继续自己的影响力,并且近期宣称俄罗斯拥有一个健康的民主,以及一个重新回到世界舞台的国家自豪感。他的支持者们在诺夫哥罗德对他的超高支持度就是对他的政策的肯定。
一种声音反复在俄罗斯民间回响,就是苏联解体后,民众渴望的更多是稳定以及良好的经济,而不是什么西方国家宣扬的民主。在那段日子里,民众根本不在乎选举是否公平,他们只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带领他们的国家恢复稳定,强大。
‘而现在,我们看到了希望,’一个68 岁的诺夫哥罗德居民,Nina Aksyonova 说,这解释了为什么普京先生在民间是这么的受欢迎。
宣传的攻势
诺夫哥罗德,一个用于一百三十万居民的工业中心,在苏联时期被称作高尔基,那时这个城市并不对外国人开放,而且是物理学家 Andrei D. Sakharov 的流放地。在苏联解体后,这里成为了一个自由主义的圣地,并且因为他们地方政府摒弃了僵化的经济体系并推行的一套当时被西方国家认为富有远见的政策而在国际间富有盛名。
而今,在废除了2004 选举出的官员侯,当地政府由一名经普京先生指派的人来掌权。这个政府官员,Valery P. Shantsev 从莫斯科来并且负责当地的工作,来确保普京先生的政党,统一俄罗斯党在当地选举中获胜。在十二月的选举中,政党与政府之间的界限变得非常模糊,当地所有竞选委员会的官员都佩戴统一俄罗斯政党的党徽。
Boris Y. Nemtsov 在1990年代成为了俄罗斯以及西方国家都知名的政治名星,并且曾经是俄罗斯的代理总理,但是近期,他以及他所率领的反对党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被政府控制的国家以及地区的电视台不断的攻击他,声称他是一个贪污的官僚主义者而且是国家的叛徒。
‘他的一生都伴有丑闻’,这是很流行的电视一台在当地晚上一个典型的报道。‘老年人们的钱包是会首先体会到 Nemtsov 的政府带给他们的经济的负担。抚恤金降到了俄罗斯历史上的最低。Nemtsov 曾经召集媒体并且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失去了抚恤金的人民会投票给谁。根据年轻的改革者们的论断,只有最坚强的才可能活到下个世纪。’
与此同时,另一种宣传的攻势在俄罗斯的大街上展开。俄罗斯面对同性恋者们有一种相对保守的态度,于是整个秋天,漫天遍野的小传单都在宣称 Nemtsov 以及他的偏西方的自由派反对党,右翼联盟,热烈的维护同性恋的权利,并且聘用有爱滋病的人作为他们的宣传员。实际上这些都不是真的。
那些小传单上经常都包括了地区领导以及竞选人Andrei Osipenko 的名字,电话。一些人甚至送给候选人避孕套,或者让他们去参加阿姆斯特丹同性恋游行的建议。
恐吓以及暴力随之而来。一个右翼联盟的组织者 Sergei Veltishchev 说,只要给反对党捐赠,政府就威胁将他们的生意关闭。一些人通过秘密手段- 很多人怀疑是通过国家安全部门 -取得了反对党的成员名单,于是上百的恐吓电话就会打给所有参加反对党活动的志愿者们,并且说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人身安全将受到威胁。
反对党在所有公共场所以及所有从报纸到电视媒体都被拒绝投放广告。当秋天 Nemtsov 先生试图在诺夫哥罗德参与竞选时候,没有任何地方让他们租用场地。在十一月,反对党的总部被洗劫了,并且被喷漆了很多标语称他们是,‘同性恋的政党’。
就在投票举行的前几个星期,Osipenko 宣布放弃,并且和他在一个由国有电台大篇幅报道的新闻记者会上,公开和他所属的反对党断绝关系。这一举动很像斯大林时期一个摆样子的的公审后犯人在公共场合的招供的感觉。其他很多反对党的官员不久也作了相同的事情。
于是反对党剩余的参选人都不敢再参加竞选了。
‘你开始想:你有一个家庭,你有自己的生意,你也许觉得有许多比自己政治生涯更重要的事情。’,一名反对党的官员 Artur Nazarenko 表示。右翼联盟,曾经是一个地区性的政治力量,但是在国家以及诺夫哥罗德的选举中只获得了百分之一的选票。
在诺夫哥罗德的其他反对党在过去几年受到了更加严厉的打击。一个松散的联盟叫做‘另一个俄罗斯’的领导人们曾经被反复的逮捕,逮捕的罪名有时候会是以反对‘恐怖主义’的理由。就在去年三月份,这个组织组织一个游行活动的时候,当地的电视台试图吓跑群众通过将集会不是定性为秃头帮的种族主义就是一场同性恋支持者。
‘现在那些所谓的反对党们,虽然我们怀疑是否事实上还存在反对党,’一个发言人在 Seti NN channel 上说,‘他们的确是一直在违背法律的。’
统一俄罗斯党的一个领袖,诺夫哥罗德的市长 Vadim Bulavinov, 说反对党派们都已经失败了,因为他们的组织是非常不成功的。
‘如果一个组织因为民众不愿为之工作或者支持而变得很脆弱,那么为什么要责备统一俄罗斯党呢?’市长说,‘我觉得如果那些反对党们想找出自己不成功的原因,他们应该在镜子好好照照。’
对媒体的进攻
就在十二月份反对党们被镇压的时候,反对克林姆林的工作主要围绕在独立的报纸以及为盈利性组织,这使得他们成了国家安全部门的又一个攻击目标。
在八月份,警察砸开了当地一家反对政府的报社的门,然后调查员们控告这家报社使用盗版软件,并且没收了所有的电脑,这家报社被关闭直至选举结束。
政府的检举人们也关闭了或者停止发行了其他两家地方性的报纸,Leninskaya Smena 以及 Trud,并且控诉他们在财务上的严重问题以及其他一些问题。‘这是一次威权的宣示, ‘如果你做错了,我们就会惩罚你’‘,Novaya Gazeta 报的主编说。
当地政府的检举人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
就在 Novaya Gazeta 报社被袭击的同一天,警察也没收了 Foundation to Support Tolerance,一家非赢利性机构的办公电脑,这个组织长期因为他们在车臣问题上谴责政府行为的立场而已经被骚扰了四年。
当地政府似乎额外的不信任这个非赢利性机构,因为这个机构接受来自美国政府资助的另一个非赢利性组织 the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的长期资助。克林姆林长期都谴责西方势力在乌克兰,乔治亚,以及其他地方近年来不断支持反政府的政变,并且发誓这种政变是绝对不会再俄罗斯发生的。
联邦安全局,也就是克托波的前身,已经质询了俄罗斯的 Foundation to Support Tolerance 组织的成员以及他们的家属,朋友。这个组织的领导 Stanislav Dmitriyevsky 和 Oksana Chelysheva 已经收到了生命的威胁。在政府的其他攻势中,伏尔加河地区的电视台播出了俄罗斯士兵被车臣武装分子斩首的录像,并且声称该组织认为这种行为是合理的。
同年十月,就在这个组织举办一场纪年一名被杀的反政府记者的活动中,几名外国的人权支持者被拘留了。警察又一次突袭了组织的总部,并且政府冻结了该组织的银行账户,声称他们在支持恐怖组织。
‘那些统治的精英们如今没有任何的意识形态,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尽可能多的获得权利,然后获得更多的权利’Chelysheva 女士说,‘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没有信仰的人,比苏联的统治党更可怕。’
一个叫做, 俄罗斯以及车臣友谊,的组织专注在曝光俄罗斯在车臣战争中的违反人权的举动。 但是这个组织所作的顶撞了克林姆林的指导政策,就是毫不姑息任何分裂力量。
政府的检举人空足这个组织是极端组织,并且在公布了两封来自车臣分裂势力领导人的信之后,查封了这个组织。 Dmitriyevsky先生被判煽动族群仇恨的罪名,并因此入狱。
合法化的努力
就在克林姆林成功的诋毁并且击败所有反对党的同时,它却面临了一个自己造成的困境。现在选举越来越少的吸引普通民众的兴趣,因为选举中根本不存在着任何竞争,但是因此统治党的领袖们也担心过于低的投票率。如果想对来讲太少的人来投票,有人就会质疑普京先生自己宣称他有广泛的支持者。因此统治者们同时也在努力让更多的人来投票。
虽然 Bulavinov 和 Mr. Nekrasov, 两位统一俄罗斯的领袖,声称民众并不是被逼着来支持统治党的,大部分当地的受访者以及众多的资料却显示事实正好相反。最显而易见的是一个带有暴力的选举策略在十二月的选举月中是普遍的,并且反对者预料同样的策略在三月份的总统选举中还会出现。
就在 GAZ 机械工厂,出产之名的伏尔加轿车的地方,工人们不仅被命令投票,而且还要求工人们在投票地点给工厂打电话证明已经投票。那些要求填写缺席票的人,竟然被要求在工厂老板的面前填写选票。
‘如果你不投统一俄罗斯,下场会很糟糕,’一名工人说。这也代表了普通老百姓中所受到的政治压力。
这种强制性的投票要求明显是有克林姆的意图在里面。在选举后,GAZ工厂的主席,Nikolai Pugin,他是一名资深的统一俄罗斯党的领袖也是一个当地的一名立法委员,他宣称将近有八成的工厂员工参与了投票,原比同城的投票率五成高很多。克林姆林因此奖励他,任命了一名他的工人成为联邦议会的代表。
当问起这个月的高投票率的时候,Nikolai Pugin 先生在采访中宣称他的员工都可以自愿的投票。 他说‘人民看到了国家积极的改变,因此为了表达他们的意见,他们来投票。’
公立学校同样被卷入了这场竞选中,学生父母们被要求参加各种与统一俄罗斯党党代表见面的集会,学生被用来拉他们的父母去投票。
‘各个学校都这样,’ 一个老师说,‘并且这些都是因为城市里的领导层的决定,学校的领导们被指示要执行。’
地区政府官员很警惕当地大学里的运动走向,特别两所最大的,Lobachevsky State 和 Volga State. 学生们说他们被警告不要去参加反对党组织的活动,并且学校的管理人员宣称如果学生在投票中没有支持统治党就会被驱逐出宿舍。
‘每一个人都很害怕,于是我们这群人,像一对去冲锋的士兵,全部都去投票了。’一名国立伏尔加大学的学生说。
两所学校的学校管理层都否认了学生所说的。
然后这一切都没有随着投票的结束而结束。
就在投票后的不久,一百名 Lobachevsky 大学的学生被告知他们即将被送到莫斯科,然而学校并不透露原因。 当学生们被送到了红场附近,他们发现自己在一大群人中。
他们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他们已经毫无意识的成为了一场由支持克林姆林的青年组织,Nashi, 组是的青年集会,来庆祝统一俄罗斯党的胜利以及普京先生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