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自信满满当当,以为自己是冰雪的,只是有点害羞,长大之后,及至见到各色各样的PHD,MBA,NBA,才明白自己只是个EQ欠佳的普通劳动妇女。
因为偏执地认为自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很下了一番工夫研究到底该如何才算与众不同。
那个时候,父母醉心于革命工作,放任我在广阔的蓝天下自由地成长着。
我尝试了一下风琴,在试谈了一首我爱北京天安们后,我彻底崩溃,从此与乐器势不两立。
我有过一个画画老师,一上来,他就用铅笔画了很多的日常生活用品,至今,我只学会了如何画一个白色的搪瓷杯,而且现在搪瓷杯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正逐渐退出江湖,我的画画技术也将随之成为历史尘封的对象。
让我非常痛苦焦虑的是,我无法爱上任何一款的棋类运动,甚至牌类,甚甚至皮筋类,为了弥补,我终于爱上了滚铁环。我在小小的操场上一圈又一圈欢乐地奔跑着,胸前挂着自己用毛线编织的一个小小的网兜,那个是为端午节的咸鸭蛋准备的。而且,那也是迄今为止,我唯一完工的手工毛线作品。
非常感谢琴棋书画中的“书”,否则,我将只能彻底地退出淑女的培养行列,半辈子徘徊在乡村粗妇的边缘。
我的琴棋书画的日子那么快地过去了,快得象冬天午后的太阳,当我意识到它的时候,已经是准备收工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洗尿布和上菜场成为我后半生唯一的爱好,我开始注意培养一些高雅的业余生活,比如说,种菜。
我小的时候帮我外婆到种子店买过萝卜和青菜的种子,我看过刚钻出泥土的萝卜和青菜的婴儿,我不觉得他们比牡丹逊色。所以,我想象着我有一个阳光灿烂的暖棚,我用各种各样让人一见倾心的容器种植各种植物,我第一种想种的就是芋头。
芋头其实一点也不比滴水观音差,中秋节前后,早上的空气已经有了薄薄的寒意,芋头叶子上有珍珠般的露水,阳关下五彩斑斓地滚动。
还有紫色的茄子,毛茸茸的葫芦,弱不禁风的黄瓜,挺拔的萝卜。
当然,为了把这些从地上搬到桌上,我可能还需要去农学院修一个M.S.,或者干脆就修个PH.D.,做个冰雪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