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没有爪子，只能不停地飞，累了就睡在空气中。它一生只落地一次，那就是它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三月三，在这个彩蝶纷飞的日子，我怀念张国荣，大家的哥哥，大家的程蝶衣。

书要读薄。读过余华《兄弟》（下部）之后，发现实在是太薄了，就剩下四个词儿。

寓言。《兄弟》上、下部合在一起，是一个寓言。这寓言未免太啰嗦了，没见过寓言写这么长的。所以，这必定是存世不久的寓言。

兄弟。李光头连骂宋钢八个王八蛋，因为他们是兄弟。余华使用这么粗糙的文字，不是因为他已经修炼成况世大师不必讲究文采，而是因为他觉得他是读者的兄弟。

残忍。在余华的笔下，人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没有好下场。众生万相在余华看来，全部是悲剧。

好看。《兄弟》（下部）的文字极其好看，一不留神就飞过去几十页，有人说像政治课本，我倒觉得像《故事会》。

试验田

裴有福  《IT经理世界》2006.3.20

中午时分，CIO老胡刚走出办公室，就在大开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兵——3年前离开公司的技术骨干。

当时，他辞职时，老胡并没有过多地挽留，因为觉得他碰到了更好的发展机遇。那时，刘兵的恩师朱教授出任一家著名大型民企的CIO，力邀爱徒鼎力相助。

事隔3年，刘兵干得可出色？老胡请刘兵共进午餐，边吃边聊。

刘兵告诉老胡，到新公司的第一天，朱教授慷慨激昂地宣讲自己的理想，说自己并非纯粹钻研技术的学究派，而是要把他的技术理想在企业信息化舞台上施展一番。一席话令年轻的刘兵热血沸腾。

果然，朱教授带着刘兵他们直奔业务一线，与最基层的业务人员一起摸爬滚打，熟悉每个业务细节、了解每个岗位的信息化需求。每个人都说这样的教授才叫脚踏实地、没有架子。半年之后，应用需求摸清楚了，系统架构也搭起来了。刘兵挑头负责开发，他在朱教授的指导下，采用业界领先的技术和开发理念，昼夜兼程，干得热火朝天。

老胡插话道：“势头很好呀。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出岔子。”刘兵说：“你想都想不到，岔子偏偏出在朱老师身上。”此时，朱教授任职的学校到处流言蜚语，说他在外面下海捞钱，不安心教学科研。其实，朱教授从未耽误过学校的事情，他相信搞科研是他的职业，在企业兼任CIO是为研究服务的，是实践自己理论的“实验室”。与此同时，企业这边的怨言也日渐增多，老板时常质问时间和经费都花了不少，怎么系统还不见上马。于是，老板三番五次要求他们加快进度、减少投入。最后的压力来自一个电话——学校以组织名义致电老板，要求“释放人质”。

“就这样，朱老师做了小一年，不得不回到学校。”刘兵有些痛惜地说。

老胡关注的角度和刘兵不同，他说：“朱老师个人并没有多大损失，他照样当他的教授。你们公司却充当了他的实验室，实验只开花不结果，投入全打了水漂。”

没多久，刘兵的老板痛下决心，高薪聘请美国归来的杨MBA出任CIO。“喝过洋墨水的人对我们‘小米加步枪’干出来的东西不屑一顾，他要一切从头开始。”刘兵说。

杨MBA相信流程就是一切，所以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是流程重组。作为“预热”，他上任第三天就在信息部门裁员1/3；然后，他飞来飞去、南来北往，国内国外地调研，最后决定斥巨资购买全球知名的ERP产品。

“我研究了人家的产品，真是复杂而完美。我心服口服，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用到我们公司啊。我们公司年销售收入几十亿元，产品品种有1千多种，一个产品就需要调整几百、上千个参数，参数之间又相互影响。”刘兵边说边摇头。

于是，刘兵带领手下和ERP厂商的工程师一起奋斗了七八个月，系统仍未能上线。没想到就在此时，杨MBA却辞职了。他炒老板的理由居然是，他是学MBA的，信息化只是他的试验田，哪能身陷烂泥巴？！

老胡评论道：“好嘛！朱教授把你们当作实验室，这位又当你们是试验田。他们各取所需，你们公司成了小白鼠了。”

刘兵的老板真有魄力，他发誓不把信息化管理搞成功决不罢休。他又请来了曾担任某大公司CIO的牛博士。这位牛博士喜欢别人称呼他Steve，说话慢条斯理，却不大容易听懂，因为他每到关键时刻，总是喜欢用英文代替汉语。

Steve上任之后，经常不在办公室。他说，国外如今流行CIO+CTO双轨制，任命刘兵为CTO。他又把IT人员分散派到业务部门。这样以来，刘兵的手下成了散兵游勇，零零星星地分布在各个部门，他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维护一下电脑。

咬牙坚持了几个月，刘兵决定向老板辞职。老板没有批准，倒把Steve炒了。走时，Steve并不失落，反而笑嘻嘻地对刘兵说：“没关系，小case。要不是这个offer的salary高，我才不在这儿try来test去的呢。”

老胡禁不住笑起来：“你们公司3年换了3任CIO，做了三次大试验，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随后，他不住地摇头想：“企业为了实施信息化，不惜重金请来各路神明，他们却各怀心思，做出业绩时企业是他的跳板，遇到困难时则逃之夭夭。这样的怎么可能与企业同甘共苦，他们的‘名利试验’又怎么可能成功！”

刘兵长叹一声，说：“我受够了，还是回来跟你干吧。”

老胡坚定地说：“我觉得你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去找你的老板，自荐担任CIO。你痛苦磨炼了3年，你赚了。”

阿北今日主讲 Feedsky 技术交流，赶紧前往学习一番。

阿北总结豆瓣开发的三点经验 （现场没有记录，凭记忆整理，可能有误，具体表述更不一定准确）：

• KISS。阿北在豆瓣之前任一公司CTO，负责开发企业 软件。受惯性思维的影响，在开发豆瓣之初设计的系统架构比较复杂，经过探索之后采用了 UI -> Data Object -> DB 的三层结构。事实证明，简单，不仅是 UI 的简洁，也包括系统架构的简单化，是豆瓣开发成功的关键所在。
  
  
• 永远 Beta。快速上线、不断完善的轻型开发模式被视为 Web 2.0 的典型开发模式，豆瓣在核心功能开发成功之后始终处于不断完善之中。这种模式虽然难免把问题暴露在用户直视中，但在用户的直接参与下的修改完善比“闭门修炼”效果更好。
  
  
• 注重用户体验。众口难调，不可能覆盖到全部用户的需求，所以只要照顾到多数用户就好。通过调研及悉心体验获知多数用户需要什么，如果搞错了及时调整。

在具体开发上，阿北遵循的许多做法都值得参考（个人总结，非现场顺序），例如：

• 选择 Python 开发的原因，是效率、效率、效率。
  
• 重点关注、率先实现核心功能，未及实现的逐渐完善。
• 网站应用结构要扁平，如果系统多人开发时应纵向切割。
• 程序员不要有惯性思维，如对数据库不熟悉就采取逃避态度。
• 在用户需求的理解上，程序员易自我中心，从程序实现思路出发。
• 乐此不疲地热爱 Coding 对于程序人员极其重要（参见豆瓣寻人）。

对于技术人员创业，阿北的经验也许更有启发。他认为一个好的想法很重要，但我从他的话里听出来把好的想法做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他说，某人拿商业计划书四 处找投资半年未果，如果用两个月时间做出点东西岂不是更有效，毕竟现在维持一个网站投入很小，只要生计不成问题就很容易做到。

我想豆瓣的核心竞争力是算法，阿北当然不会详细介绍。

感谢阿北，他是现场参与人员的偶像。
感谢吕欣欣，特别是他提供家庭式的温馨午餐。

百变业绩

裴有福  《IT经理世界》2006.3.5

这天，CIO老胡的办公室电话又响起来，他拿起听筒。打来电话的是一位政府CIO老吕。老胡与他并不相识，只听说这位老吕是传奇人物。当年，老吕上任时，所在的政府机关完全是信息化荒漠，而他之前也只是一介政府秘书，既不懂技术、又没有帮手，硬是单枪匹马建机构、跑经费，短短几年，从无到有，将所在机关的信息化建设搞得红红火火、信息部门也兵强马壮。

老吕邀请老胡参加一个会议，他态度十分恭敬，用词也很谦卑，电话这头的老胡简直能看到对方必恭必敬的模样。这让老胡无法拒绝他的邀请，其实他也很想结识一下这位传奇的CIO。

第二天，老胡推掉别的安排，赶往一家五星级酒店，找到老吕通知的会议室。会议看来非常隆重，礼仪小姐、迎宾员、签到台，一切都很正式。老吕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到会人员。

老胡在专家签到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浏览着椭圆形会议桌上的参会人员姓名牌，这些姓名他大都耳熟能详，都是业界知名的专家。在业界小有名声的老胡有时也会被戴上“专家”的帽子，像今天一样坐在某个会议室里。老胡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知道这种专家会议多半另有企图，但已经身不由己，他只能与邻座寒喧着坐下来。

会议开始之前，播放了一个宣传短片。短短5分钟，一个极富感染力的男中音把老吕领导下的信息化成就喧染得十分鼓舞人心。要是在10多年前，这样配合着精致画面和优美音乐的宣传片肯定会让老胡热血沸腾，但在今天，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会议主讲人开始了他的讲述，老胡听了几分钟，便开始埋头翻阅桌面上的文字材料。可以看出来材料内容十分翔实，但不久后老胡开始感到几分不安，“这不是普通的项目或产品论证会，而是歌功颂德式的总结会。请来这么多专家，大概是借第三方的嘴来进行自我表扬的”。

老胡的眼睛很“毒”，他很快就透过厚重的文字描述，洞悉了老吕他们真正做的工作，他们确实进行了一些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构建了一个政府公共服务的平台，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采购了一些软硬件产品，建立了一个政务网站。

老胡翻阅着材料，开始佩服老吕们的写作能力。在材料中，这些工作演绎成各种面目，出现在各个角落，就像千变万化的孙悟空，拔出几根毫毛就可以变成一群猴子。

它们会繁殖。网页能长成网站，网站能长成网站群；一种功能能长成一种软件，小软件能长成大系统；基础设施全都是平台，政务网站就是电子政府。

它们会迁徙。甲部门的构想变成乙部门的业绩；购买的软件变成自主开发的产品；内部信息流转变成对公众提供的服务；领导的指示变成已经实现的功能。

它们会幻化。信息化包罗万象，数字化应有尽有——现代化、智能化、科学化、精细化，一个“化”字就是一件神奇的外衣，转瞬之间把平凡变为伟大。

它们会放卫星。搭一个局域网，就是构建信息社会基本框架；网页上放几张老太太照片，就是和谐社区建设；采购设备慎重一些，就是以科学发展观统领全局。

它们会分身术。有时化零为整，有时又化整为零；它们在A处出现，又在B处现身；它们时而是工作基础，时而是突破性进展。

它们会障眼法。“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角度就是不同的业绩；“像雾像雨又像风”，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指鹿为马或狐假虎威，一切都从需要出发。

此时，老胡感到身上有些燥热，他来的初衷不过是想认识一下CIO老吕，此刻他虽不能肯定老吕的“传奇”是否都用类似的手法铸就，但他明确感到自己不该坐在这个会场。

不过，老吕已开始请在座专家发言了，老胡不好马上抽身而去，他说了几句言不由衷的话，尽量客套、尽量不知所云，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会场。他坚决拒绝了塞到他手里的信封，但还是有些懊恼——因为他在签到时，在专家表格里签过自己的名字。

3 + 8 = ? 一年级小豆包会告诉你，六年级小大人会瞪眼骂你神经病。可是在这个创新的年代，3 + 8  想要等于几都成。我告诉你，等于2。

从昨天开始，我把“大门”上的横幅改为“3 + 8 = 2”。这跟 38 节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实在要骂我 38 我也只好咬牙忍着），我不过是自说自话：

脚踏三色土 ＋ 心怀八方志 ＝ 快乐两点

老六可以喜欢 6，我干吗不可以喜欢 2？我就喜欢 2。如果有人跟你说：“你真二！”那就是说我呢。你记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二个没完，你可要来看我二哦。

我靠，你进来就赚了。多年失传的九阴真经，全在这里哦！保证不是教你挥刀自宫的葵花宝典。

勾引MM拣回故人

哪个嘉宾说话那么无聊？不如在短信上跟千山万水之外的 MM 眉来眼去的。正狂练中国特色的拇指文化呢，突然一个电话搅了我的好事。

居然是当年一起玩网络安全时的故人。这个瘦削的上海小白脸，不知干什么发了财（该不是练黑客偷了银行的钱吧？），攒过一沓子小公司，年经轻轻的把耳朵累出毛病，差点连数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不料后来竟腻了 IT，跑到一家大型物流公司玩职业经理人去了。

有日子不见，他又玩了件出格的事：跑到内蒙开矿挖大理石去了。他钱多烧包，当地土著为了争抢他开出的七、八百元工资，居然丢了几条性命，气得警察直跟他 急，四、五百元你雇人给你磕头都有多的。我趁机说，我们老家也有钱矿啊、石矿啊，你丫上我们那儿烧点去。我心话，给家乡作点贡献也好啊。

Web 2.0 真有那么火吗？这位矿工都蹓回北京玩互联网公司了。我跟他说我都快没饭吃了，他大包大揽地说，等我公司起来你过来好了。看到了？故人就要认这样的，当你讨饭的时候，至少城管不会来抓你。

虚伪让座交下新朋

等我回到座位，当然的，座位早没了。炳叔同学早有交代啊，我当然要假惺惺推让一下。其实呢，这座位恰好被摄像机挡了个正着，看嘉宾不着，却总见老白同学在前面频繁外交，他的后脑勺和眼镜绳使我产生了强烈的审美疲劳，我正想逃离呢。

正眼一瞧，嘿，这位倒是更像矿工哦。原来他才是真正的中关村精英，在一线练摊的主儿。我这么说可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哦，我可认识好几位练出名堂的，哪家要是要我，没准哪天我想练练去呢。至少买点配件、捣鼓点 D 盘什么的还要方便点。

想那么远作甚？赶紧跟人家交朋友呀，下次去中关村也好混个半熟脸呀。于是换名片、握手。恰在此时，Web 2.0 救了木讷的我一命，因为这位新朋不知道这是啥玩东东。嘿嘿，好歹咱还可以冒充一下知识分子么。

后来某人上台讲话，新朋问我何方神圣。我指着墙上的大照片说，就是他。他还是不知道。我说不管三七二十一你怎么连他都不知道。他马上破口大骂，说天天骚扰他烦都烦死了。哈哈，我们的友谊又增进了一层。

你问我讲那么详细干什么？笨啊，为了教你啊。那些告诉你带多多的名片的家伙都是骗你的。你要是 Keso 那样的明星，你带十盒还不够，因为你的粉丝以收藏你的名片为荣；你要是我这样的呢，何必给环卫工人添负担呢，人家每天够累的了。名片，就要给那些记得住你的人。

沉默是金换来手机

那么多家伙都人五人六跟那儿胡说八道，咱也想冒个泡泡啊。我想说，Donews 就是：用 Donews 的理想，搭建理想的平台，实现我们的理想。我儿时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可那些编辑老爷不认识咱。Donews 也不认识咱啊，可是 01 年就因为一篇文章让我开专栏，现在呢首页上竟然都写着俺的名字，我当作家的理想不是实现了吗。

可转念一想，咱死皮赖脸也算 Donews 娘家人了，说话的机会，就让给那些风头正劲觉得自己特牛B天天嘴痒得不行的，或者那些已经过气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说两句话的，或者那些风华正茂初生牛犊不怕“牛”的。我呢实在想说得不行，回头在 5G 俺一改简洁的怪僻，啰哩啰嗦说它个半小时，把这些知识英雄或者末路英雄或者未来英雄逐个臭骂，再让听众的耳朵和观众的眼睛享享福（吃亏是福没听说吗）。

沉默果然是金耶！这刘韧，不知道是觉得我号称快乐实则忧郁怪可怜的呢，还是觉得我的名字与他的长相有异曲同工之妙，竟然糊里糊涂把我列入他重创的 20 个坏蛋，还说可以在 Xbox、PSP 跟 W800C 手机里选一种。我当然要手机啦！念叨了半天沉默是金，看我不弄个不要钱的手机玩命地给刘韧打电话烦死他。

啥，这回没看懂我的真经？闭嘴，闭嘴！下次刘韧就把手机给你了。还不闭嘴？看我不拿手机当砖头拍过去！

喝盅小酒窃取感动

陈年陈老师说他用三分之一时间教育刘韧同学相信组织，但是他跟我的老师朱辉龙同学比起来就太不负责了。朱老师在会场上、饭桌上介绍我认识他的狐朋狗友，在车上还教育我“凡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呢。可是我不感动，我靠谁让你是我老师呢。

在我行将离开会场的时候，郝培强同学不顾我偷拿 Donews T-Shit（没打错吧？Keso 注意了，这回既不破也不破旧）的繁忙，撕破我道貌岸然的伪装把我认出，我突然觉得培强原来跟我是本家啊，不然他怎么能幸福得如此富态啊。我感动。

后来刘鑫智这厮（他是老师还是同学？）看裴老师（也就是我啦）酒戒已开，亲自贿赂服务员拿来巨杯，要跟我玩感情深。我感动啊！校友＋老乡＋感情深，这还了得！

再后来，火炬高举关心的火炬、董璐直言她不懂我的路——生命诚可贵，怎能无所谓！他们好心好意地说，下次自杀的时候，他们请我去酒巴喝白酒。我无比感动耶！他们得出多少血，才能让我干北京的酒吧，然后飘上天堂啊。

再再后来，我感动得感动不起来了。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 Blogger，我必须得传授给你这一秘招：公开自杀，或者挥刀自宫，你必能收获感动。

昨晚散场，大牛们去 5G 继续神侃＋决战，我跟刘韧说我要回家睡觉，因为早上睡不着起太早。其实我是想偷偷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来个地下报道，彻底披露他们的小道消息。不料回家以后真的很睏，而且看看自己记录的那两张纸，似乎也写不出什么了。今天看着精彩纷呈的 Blogger 个人报告，还是不甘心，来个马后炮。

一、Donews 人气之谜

我按照炳叔的要求 12:30 左右来到香格里拉，早已人头躜动。负责的 Donews 小红帽们纷纷关照我去签到，赶直到我迫不及待地跟张栋伟要了顶小红帽戴上，他们才知道我也是同党。熟悉的 Donews 牛们很快多起来，大家哈皮着。任圆圆你打扮那么漂亮做什么，跨 FBI 女特工似的。老白西装革履活像新郞倌，大家齐声欢呼。洪波同学坚决打破我的预言，竟然把夹克当作西装……

问炳叔有什么事要干，答曰去组里侯着就好。我于是老老实实坐到分派的位置。这是会场的最后几排，初来的牛友不会选择与我们亲近。趁着人还不多，我纸上写着“Blog is biz?”，胡思乱想着。因为今天我准备的名片是这样子的：

组长的工作其实无事可干，也就是偶尔引个座、让个座——其实就连也多余。大家都热情洋溢地自我服务着，完全是 Donews 搭台、大家唱戏的架式，倒是我呆在位置上等着别人换名片，像传统的服务器一样被动，缺乏些 Web 2.0 的精神。

不到 13:30，会场已经人满为患。不久，左右两侧和后面站立的许多网友。炳叔在台上宣布，站着的是幸福的，因为会场外面还有好多进不来的呢。

我心里一直在琢磨，Donews 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在周二的上班时间在这里挤挤一堂呢？北京的各种 IT 会议没有一天不在上演，规模比 Donews 周年聚会大的并不少，但是人气热浪如此逼人的，却很少有人体验过。
 

二、嘉宾精彩发言

中间有较长一段时间不在会场，故只能记录少数嘉宾。

雷军：英雄大会每个人都是英雄，湖南湘潭出身（听众哄笑）的刘韧就是中关村成功史的写照。

周鸿祎：运动又来了。VC 是纸老虎，是弱势群体。因为禽流感，我没有带天使的翅膀。

王志东：（他是唯一一位尚未开口既收获掌声和欢呼的嘉宾，影响力仍然了得。）我当年玩新浪的时候……。互联网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但是大家都可以是第一。

梁冬：互联网的江湖更复杂。

蔡文胜：我是典范么？我是最能骗 VC 钱的。

谢文：这是一个 2.0 的会议，来去自由、自说自话，外面比里面还热闹。我一直挣钱、一直失败，所以职业经理人要看准了再嫁。

王俊秀：什么叫 Web 2.0？你忽悠、别人不忽悠，不是；你忽悠、别人也忽悠，是。

张静君：博客是百变的成人玩具，各有各的玩法。

杨勃：与刘韧在一起，是 Web 1.0；与 Keso 在一起，是 Web 2.0。Web 2.0 是搭好平台上用户表演，所以 Donews 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 Web 2.0 公司。
 

三、八卦

一个人的会议。多数嘉宾都会直言是刘韧的朋友，个别嘉宾更是把措词用到极致。Donews 是大家的，还是一个人的？

面相。刘韧福相，老榕苦相，谢文磨难相，张静君喜兴相，周鸿祎玩世不恭相。

粉丝拜偶像。有小 MM 在嘉宾席入口处被保安挡驾多时，终于有机会蹓进去换了张名片。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魅力？
 

虎头蛇尾就写这么多了。没带笔记本，现场果然没电源；没带相机，相信文字的力量，文字却太考验记忆力。

四点醒来，再睡不着。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和钟表的嘀答声，想起最近两个多月的经历，想起在做和想做的事情，想起 Donews 今天的六周年聚会，甚至想起去年 Blog 伊始时的一次醒着看天亮，进而想起当年在水木清华 BBS 聊天聊到旭日东升……

“一醒即起”是我多年前的习惯，如今的我虽不再能够做到，但仍然不肯数着心跳慢慢老去。爬起来随便做点什么都是好的，哪怕无聊到欺负一下“火炬的儿子”呢。于是看到朱辉龙的 BQQ，于是看到 Keso 辩解他的 T-Shirt 是旧而不是破旧，并且遭遇他的“巧遇”，于是看到老白跟阿北偷偷地喝小酒，于是看到老六贱乎乎地烧包着他的《读库》……

互联网永远不会睡去，所以永远不需要醒来。自从互联网降临，这个世界不再有寂寞。也许生命本无所谓，互联网却使生命变得精彩。活在互联网，真好！

每次 5G 评论之后，我都蹭朱辉龙的车回家。上周五在车上，他说我好像缺乏一个固定交往的圈子。我略有伤感的说，这都是选择的代价。

自从选择单飞，并渐渐踏上一条不同的道路之后，我与以前的圈子往来甚少，而新业务的开展尚不尽如人意，当前的圈子还很小，形单影只的时候居多。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世界就是那么小，我那个老圈子的老友故知们，很多人都渐渐从网上找到了我的踪迹。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不常和他们在一起的我，却仍旧透明地处于他们的视线之中。在此，我诚恳地对向大家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的关注。

既然你们已经打上门来，我焉敢不坦白？我这家小小小小的小公司，经过不断调整，业务定位号称是 IT 咨询，实际主营落实在一个很细分的市场，叫做 IT 规划。经过长期的研究探索，我们拥有自己的规划方法，经这两年合作客户的检验和完善，市场反应十分良好。今年的奢望，是产品进一步成熟、业绩进一步提升。

什么，我在趁机打小广告？呵呵，就算是了。谁让你们都是老朋友呢。有什么机会替俺留神着，少不了你的好儿。只要是 IT 规划这个市场的活儿，没有俺拿不下的。

在旁边看热闹的新老读友们，你们也别觉着事不关己哈！来的都是客，见者全有份。希望大家伙儿，都替俺宣传宣传，就说，有个姓裴的傻博士，是 IT 规划的好手，哪个行业、哪家单位要是有 IT 规划的活路，不妨让他试试。

上周 5G 评论之后，刘韧叮嘱说，聚会的时候穿得体面点哦。何谓体面？答曰正装。

我抗议说，Donews 应该体现自由精神啊，何以搞得那么正式。不知藏在哪里的炳叔突然冒出来说，他可以那么说，我们可以不那么做。

我说，我不是特别反感穿西装，但是我不爱打领带。于是炳叔赶紧说，听见了？刘韧的要求修正为，穿西装不打领带。

刘韧居然没有更正。他有时候好可怜，看起来一点威信都没有，谁都不愿听他的。他只是弥勒佛一样笑着，享受着胡说八道的乐趣。

所以明天聚会的时候，你看到的形象仍然是：刘韧西装革履；洪波在著名的独此一件西服之下，是更加著名的、据说很贵但是已经破旧的酷 T 裇；炳叔永远戴着墨镜。我吗？农村娃穿西装不打领带的穷酸样儿。

我在这里非官方宣布：明天聚会你大可打扮成任何你高兴的样子，心怀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带名片或者不带名片随你（真假亦随你），听不听嘉宾讲话随你，你可以满场乱蹿专拍 MM 照片或者专跟大牛套近乎，也可以挂着牛头卖你自己的任何肉——总之你为所欲为。要是人太多你进不去怎么办？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哈：走后门。啥，不知道后门在哪里？笨啊！我里面的站位让给你算了。

Donews 是一个平台，这里任由你肆意成长，长大之后你大可扬长而去。Donews 聚会是这个平台的延伸，它没有任何设定的主题，你大可耕耘或收获任何想要的东西。

3.7更新：昨天见了个小 MM。丫头一身运动装，完全是个高中生的模样。她的六人团队开发的产品已经基本成型，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即将获得至少 1000 万美元的投资。我问她，你这般形象跟投资人谈事不受影响么？她说，这年头外表有什么用，圈子那么小，谁不知道谁啊。看来如今确实不必炼成比尔·盖茨就可以随便穿衣打扮了。

MM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同时还在读一个体育的学位，专攻艺术体操。她们开发的第四代存储产品，可以几个数量级地提高数据网络转换性能，真牛。

3.7夜更新：洪波坚决抵制我的预测，他在旧 T-Shirt 的上面套了一件衬衫，外面是皮夹克。不过，当西装革履酷似新郎的老白驾临会场时，立即引起了巨大的喝彩声，也算别有一翻景象。

不久以前，刘韧和方兴东这两个业界闻人，我都是无缘得见的。参加 5G 评论之后，才有机会与刘韧每周碰头。而方博，至今仍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然而似乎在很久以前，我就对他们了如指掌。我读过他们的几乎所有作品，对他们个人的熟悉程度，超过我对身边的朋友和同事的了解。在精神层面，我自诩与他们神交已久。

在我看来，刘韧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是也很现实。在这个没有原则的时代，刘韧坚守着他的理想防线，他的一些基本准则是绝对不能突破的，正如我说的，“总有一些东西不可以出卖”。但同时，他又把他的理想化解为可以实现的现实目标，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理想。迫于现实的原因，刘韧不得不作很多本不情愿的事情。

在我看来，方兴东则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但是又有着远大的理想。方兴东为了达成他的现实目标，敢于并且确实能够紧抓一切可用的资源，甚至不惜延迟万人眼红的清华博士（清华虽然渐行渐远，文凭仍然不容易拿到，也算是值得敬佩了）。但另一方面，即便在事业的低潮时期，他也能够灰头土脸地追求着他的理想，从早期的勤奋写作、到后来的互联网实验室与博客网，他都坚韧不拔地坚持着。

当理想的现实主义遭遇现实的理想主义时，他们自然会惺惺相惜，成为要好的朋友。但是命中注定，他们之间总有一天会起冲突。他们不会大概不会像一般人一样，为一些具体的利益争来斗去；文人气质的他们，会各自守护他们心中的神，为原则和理念互联网之声相闻、六年不相往来。

二人之间的是非恩怨，在 IT 江湖中传说已久。但令外人想不到的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冲突，方博如是说，我也亲耳听刘韧如是说。也许可以这样说，他们之间叽叽歪歪那点事，在一般人看来根本不算个事，甚至会觉得他们幼稚滑稽得可笑。这，也正是他们难能可贵之处。

所以当六年之后，他们再一次坐在一起吃鱼时，我为他们鼓掌。对此不开心的，大概只有那些总是在一旁无事生非、摩拳擦掌欲求鹬蚌之利的渔翁吧。

前天，刘韧在我这里留言鼓励我说：

以有福的才华，足可以笑傲江湖。只要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就行。

我不想虚伪地谦虚，我并不是头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然而事实却是，我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成绩。刘韧也曾对我说过一句俗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同样把它当作对我的评价。

德鲁克在《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中说道：

才华本身并不是成果。一个人的才华，只有通过有条理、有系统的工作，才能产生效益。

这是地道的真知灼见。事实上，才华不仅不是成果，它甚至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由于各种原因，才华横溢往往几乎与怀才不遇划等号。德鲁克的解释是，才华是重要的资源，但资源本身有局限性，只有通过卓有成效的工作才能把资源转化为成果。

前些天 Keso 讨论天才与勤奋，引发一场讨论的热潮。他说，李白是天才诗人、杜甫是勤奋诗人；Google 天才，而 Yahoo! 勤奋。我不大同意他的观点。如果说天才的话，我认为李杜都是天才；但如果说勤奋的话，我认为李杜都很勤奋。他们的作品质量，均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们的诗篇数量，不以勤奋为基础是不可能的。类似地，我也想到苏轼，他即便在一个地方呆很短时间也会留下著名的诗词，这不是仅靠才华就做得到的。

所以我同意老华的观点，世界不是由天才创造的。说得更彻底些，我压根儿不相信天才。我相信人生而天赋各异，每个人都在某个地方长于他人，如果用而得当，人人都是天才。拿我自己来说，我自诩并非一无是处，要不是前半生大顺之中其实大不顺，人生的境地定然与今天不同，在某个圈子里被某些人视为天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见，天才天创造，人人是天才——那么世无天才，世界不由天才创造。

上午写了半截出门，现在迷迷糊糊，已经不知所云了，就此打住。作为弥补，贴一篇与李杜相关的旧作放在后面。

李白和杜甫的心态

李白与杜甫，一个诗仙，一个诗圣，都用他们的诗吟诵出千古绝唱。但在他们的眼中，世界却是如此不同。读李白，我们不由得豪情万丈、畅快淋漓；读杜甫，我们却看到国破人亡，常常令人忧心如焚。不要说他们生活的时间不同，虽然李白在盛唐而杜甫亲历安史之乱，但他们都是不得志的人，他们都有理由叹息，有权利谴责时运不济的。

不开心的时候，李白喝酒。酒菜上桌，他叹息说：“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酒尚未进肚，他的心情已经开朗起来，高唱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酒过三巡，他更是狂叫“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孤独的时候，李白也喝酒。他一人在月下独酌，竟可以变成三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又是歌又是舞的，搞得热热闹闹的。他有这份心境，总能保持乐观向上。

杜甫则不然，他总是忧心忡忡的。骑马郊游，他叹息“不堪人事日萧条”；登高远眺，他说“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登上高楼，他看花也伤心，“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咏怀古迹，他“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一个人晚上呆着，他悲从中来，叹道：“风尘荏苒音书断，关塞萧条行路难！”杜甫最佩服诸葛亮，可是他不咏叹孔明的丰功伟绩，只看到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

杜甫好像眼泪特别多，他容易想家，经常惦记自己的几个弟弟。皓月当空，想起了故乡：“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这样的诗句在杜甫简直多得不可胜数。杜甫连高兴的时候都要哭（“初闻涕泪满衣裳”），好容易喝口酒吧，又想家了：“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面对安史之乱这样的人祸，杜甫忧国忧民，内心始终焦虑不安；遇到住房被大风吹垮这样的天灾，他更是把忧愁延伸到广大人民：“安得广厦千万间，俱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杜甫固然关心国家安危和大众疾苦，可是更多时候，他挂念的是家园安宁和儿女情长。他过于多愁善感，他的情绪总是太消沉，岂止不像英雄豪杰之所为，简直不像一个持积极人生态度的普通人。

论人生道路，李白的一生很不顺利。李白出身于流人之后，随父远迁四川，跋山涉水跑到长安寻求机会，经贺知章等人推荐也只谋得翰林供奉的闲职。作御用文人当然不开心（“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虽然也曾写诗吹棒杨贵妃，但天性放荡的他到底还是把她得罪了，连闲职也丢了。后来更倒霉，给李璘当个幕僚倒当出死罪来了，差点性命不保，好容易才改成流放，幸遇大赦才活下来。总算又被后来的皇帝想起来封他个左拾遗，他却已经离开了人世。这样的人生际遇，李白也常叹生不逢时、英雄无用、行路艰难，但总是乐观向上，相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杜甫则比李白强得多。他出身于达官人家，成长环境应该强于李白。唐玄宗时，几篇礼赋就帮他混上了京兆兵曹参军的职位。安史之乱固然让人心痛，他从京师跑到皇帝的行在表示忠诚，得到的官职是李白死后才被授予的左拾遗。虽然也曾被贬，杜甫后来还是官至工部员外郞，己侪身高官之列。杜甫身处乱世，爱国忠君，感时伤乱，但更多地，他总是忙不迭地表达自己的抱负，把学问与才华奉献给事君之中。这样的心境之下，总想当宰相的杜甫当然自觉不得志，常年郁郁寡欢的结果，性格也就没法开朗了。

其实李白和杜甫都不是当官的材料，他们擅长的是写诗。李白曾长时间直接接触皇帝，但显然没有得到赏识；杜甫在官位上也不曾有任何建树。可是中国的文人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走当官事君的道路。这迫使他们的志向发生扭曲，无志官场的、不会当官的也不得不梦想官位，得着官位还要追求升迁，都以为自己是治国安邦的大材。从这个意义上说，李白和杜甫都够庸俗的了，他们远不如同时代的王维，更不及后来的陶渊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