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利

在我POST了《劣不汰则优难胜》之后，令狐在回复中指出了问题的复杂性，后来我们就地方政府所应该承担的责任问题作了一番探讨（有增补）：

令狐：现在想想一个国家的问题还真不是那么简单，不是说民主一下，或者法治一下，一切都搞定了的。有很多遗留问题，还有很多擦边球的问题。

那 是肯定的，但不是能因为有困难就避而不管。现在的问题很多都是错综复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以人力去操纵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我才会更加地相信看不见 的手。政府只通过必要的调控手段：比如水土流失问题（详见令狐在前文中的回复）可以立法保护，这样使这些项目的成本提高，失去可行性，迫使支书和农民寻找 其它的办法。

令狐：我是觉得，国家不能光是“禁”，只破坏不建设是不行的。就是说，我不能光把项目成本提高就完事了，我 应该还要帮你考虑一下可行的方案。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既然一个国家政府存在着，就要让民众觉得你是有必要存在的。如果你只是在民众违 反规定的时候才出现，民众肯定会看你不爽。

政府和企业之所以必须分开，就在于企业只需要考虑它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比如盈 利；而政府则必须考虑那些利益之外的事情，比如环境问题，并且通过利益对企业进行间接的管理。政府必须保障民众的利益，特别是长远利益。不同级别的政府做 的事也不同。支书是最下面的政府，他考虑的是地方利益；中央政府考虑全局利益。

令狐：嗯，你的意思是中央要想办法把支书这样的地方利益纳入到全局利益中来？

可以这么说。因为现在很多的情况就是地方政府只考虑地方的利益，比如地方保护主义，这就很成问题。中央不能不考虑这些因素。

令狐：嗯，是啊。地方保护主义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容易造成地方之间的利益争斗。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中央确实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这也是集权制的一个问题。地方官员的政绩还是以地方的成效来考评，所以地方官员在执政手段上肯定会短视一些。

令狐：唉。不过话说回来，除非真的由民意决定政府，否则除了绩效考评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了。至少我是想不到。

地方的民意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因为地方的民意只会考虑到地方的利益，全局利益还是需要一个中央政府。

后来在《人民有愤怒的权力》中哈希回 复说，他认为应该从人的角度，去让企业主认识到浪费是不对的，应该节约。我同意他说的：企业是税收的来源，应该支持。但是政府与企业的关系不应该是行政上的关 系，不能因为企业为地方政府创造利税就默许企业的浪费行为。至于通过宣传感化或道德力量的手段是我一向反对的。毛主席说过：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所以必须有强制手段，法律或经济的手段。

总之，人民度让部分权利和自由建立政府的目标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全体人民的利益，而不是让政府与企业狼狈为奸的。

9日下午，与令狐偶然谈起关于垃圾邮件的事。

他们（令狐一个朋友的）公司经常向外面群发邮件，结果反响很好，每次发出之后都会收到大量的回应。这个跟我们对垃圾邮件的印象简直是太不一样了，呵呵。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这个我是知道的，也知道某公司干过，群发邮件一般是以亿为单位的，有个几千人有回应就很好了。所以从不同的角度看，结果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SPAM不绝的原因。

其实问题根本在于针对性。

从 还没有EMAIL的时代开始，垃圾邮件就已经存在了，直到现在。只不过那是一些纸质印刷品，并且是通过人力投到你们家的信箱里。但是在那个时代里，我们对 SPAM的反感还没有这么强。而技术的发展，通过EMAIL传播SPAM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于是导致了我们收到的垃圾邮件也成级数增长。听余世维说 过一种说法：打出去的广告至少有一半是没用的，但是没有哪个公司会因为减少一半的广告量——因为不知道哪一半是没用的。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SPAM：虽然发出一亿封MAIL，其中可能只有几千封会收到效果，但是它们还是不得不几亿几亿地发，因为不知道会是哪几千封有效果。

相 比之下，Google的AdSense就是一种很有针对性的广告发布方法：基于用户的搜索请求进行广告匹配投放，这样就大大提高了广告的有效性，因为这样 的广告对用户来说，很可能正是他所需要的。而百度的竞价排名我觉得是一种杀鸡取卵式的做法，为了眼前的收益牺牲自己的核心业务。

当 然，这也是一种中国特色。在这样一个以灰色商业为主导的环境中，很多商人赚钱并非是通过正常的市场经济手段，所以才会导致他们对广告有一些错误的认识：以 为在搜索引擎的结果中总是排在前面就会有更好的广告效果。事实上，如果一个链接是因为竞价排名而排在前面，并不是因为关键词匹配准确的话，即使用户点进去 了，一看不是自己需要的内容，同样会马上离开找下一个。这样做除了浪费自己的钱以及浪费用户的时间以外，基本上起不到什么广告的效果。多花钱的结果只会适 得其反。

类似的事情还有域名或实名的抢注。基本上用户想到这个域名或实名，就是想要找那个与这个域名或实名最相关的企业或网站，别 的公司或网站抢注下来并不太可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处，用户一看不是自己要找的，多半是会立即离开，再通过其它途径寻找。当然，如果这个抢注的公司与原公司知 名度相当，并且业务重合度很高，那就会有一定的效果，比如：ctrip.com是携程的域名，但ctirp.com已经被E龙注册并转向到E龙的网站上。

总之，具有准确针对性的广告投放才能以最小的成本和最小的副作用，得到最大的效果。

去年著名的“防弹衣书记”现在似乎有了官方结论，新华网消息称《福建连江县原县委书记Glod High受贿贪污被判无期》。我昨天看到这则消息时感到奇怪的一点是：Glod High一直是在福州任职，事情也是发生在福州，怎么会跑到南平法院去审呢？后来在这篇题为《Glod High案一审开庭 专家呼吁程序正义》的报道上看到如下文字才有一点明白：

南平中院审案而放在福州开庭，这在福建省司法史上是第二次。福州首富陈凯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于今年1月5日至10日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大法庭开庭审理。该案同样是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南平市中院管辖的。

虽然法庭已经判决了，但问题并未得到解决，就如《评论：报复性执法与Glod High案能否公开审理》所质疑的：

尽 管按理说，一个人在被法院最终认定为有罪以前，他应当推定为无罪，但我宁愿相信有关部门起诉的事实属实，相信他们不会胡乱给Glod High定罪。问题是，何以这样 的“贪官”、“淫官”会向人民网投书，并声称自己是在反腐败中受到阻力呢？如果他本人不是精神错乱的话，那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有以下几种推理：一种可能是Glod High“恶人先告状”，自己是一“贪官”，但是为了避免被有关部门查处，而倒打一耙，以争取公众的同情，造成舆论声势。另外一种可能，Glod High是个贪官，但 是，他的某个潜在的对手同样是贪官，他在与对手的斗争中处于劣势，于是“先下手为强”，以借助舆论的力量打倒对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Glod High是个贪官，但 他所说连江的腐败事实也确实存在，他出于义愤或其他什么原因而想揭开这个盖子，没有想到反倒把自己屁股上的不干净的东西给揭出来了。

为 什么Glod High被判了，有关方面却还没有对他捅出来的“猪案”和“地案”作出合理的解释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场斗争？Glod High破坏潜规则所以就该有这样的下 场？真是有中国特色的反腐败啊。

坦白说，去年这事刚发生时，我是很相信黄某人是个清官的，否则我实在无法理解他投书人民网的行为。从前有人说，中国的官员挨个毙有冤死的，隔一个毙有漏网的。现在看来，挨个毙都难保有没有漏网的了。

从99年4月20日的远华事件开始，福建省就陆陆续续地不断有官员被两规或被判刑，当然也有个别人事先得到风声提前出逃成 功。不过除此之外，高升的貌似也很有一些。

经过这一年多的折腾，这件事越来越让人感觉到像是一出闹剧，只是看着这出戏从开幕到落幕的人们心里恐怕都多少有些感觉不是滋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