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件事情,我一直拖着没说。一件是当初曾经为它寻找主人的小狗的后来。一件是O的妈妈的事情。
那小狗,它后来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主人,非常好,它改名仔仔,仔仔很喜欢它的新主人——915。
每天仔仔都会叫915起床,带它出去遛弯,一个男人,一条公狗,相依为命生活了几个月,很快乐。
后来,915要去出差,把仔仔放在SPICE那里,可能仔仔以为915不要自己了,它很生气,于是当天晚上就咬了SPICE,915连夜赶来,把仔仔放在就近的兽医诊所里。
次日,诊所被严打了,小狗全被捉走,仔仔没有证,我们都没有钱去赎它出来。它的结果,就是我拖到今天都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的原因,总之,我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了。
上周六,2005年3月5日,天气忽然变得异常地好了,阳光明媚,疾风清扬,只是我早上醒来看这好天气,就觉出了悲伤,开始不明白,然后靠在落地窗上抽了一根烟,想了一会,就知道O的妈妈是要走了。我知道自己对这样事情的预感总是准的,于是开始等待它的证实,虽然同时我并不肯相信自己的预感。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预感是要验的。
( 中学的时候,姑婆去了,她女儿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电话一响我就知道这个电话是和死亡的消息有关的,而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姑婆病了。
小学的时候,做梦梦到参加一个丧礼,过了几天,同学的父亲就没了,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心脏病发,没了。)
中午的时候,O的电话来了,我听到他的声音生硬、哽咽,他说“我妈没了”,然后电话断了。
我们原说要买了大房子给她享福的;原说今年6月等我忙过了就回唐山然后和他们一起去北戴河玩的;原说明年春节他们再来广州的时候,要带他们去好多地方,譬如我们去了很喜欢的香江野生动物园的;原说要给她多买几件衣服的,因为上次她来的时候找不到卖适合年纪大的人的衣服的店……
今年春节我们没有回去,总以为6月再回也可以,总以为他们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等到我们发达,等到我们有能力让他们享上晚福,可是却不是这样,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去年就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春节,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春节,我们原说要为他们做的事情,再也不能完整的完成,我们没有为他们做好的事情,永远不会有机会彻底地弥补……
去年他母亲在广州的时候,帮O补了好几只穿了洞的袜子——O穿袜子总是2个星期就破洞——此后,再不会有人给他补袜子,一想到这,我就悲从中来。
当然或许我也能做,我也可以补袜子,但是我不愿意,我知道有一些伤痛,有一些失却,就应该永远无法治愈,就应该让它永远留空,决不予替代,这样的怀念一个人,才是最恳切,最深沉。
此后,他打电话回家,再不能说,“让妈来听电话”,这是怎样的缺失,我想我能体味。他就此失去了一种最重要的快乐,再不能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