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尼“血汗工厂”调查——再苦都比种田强
“米老鼠”中国造的困惑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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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美国全国劳工委员会(NLC)会长科德罕8月18日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举着一本迪士尼的刊物说:“这上面是工人的血汗!”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一段录像,展示了迪士尼在广东的两家授权制造商:洛定集团和鸿兴印刷有限公司的工人生产的场面。提供录像的是香港一个名为SACOM的组织。他们公布了一份名为《找回米奇的良心》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指控迪士尼对授权厂商监察不力。记者深入这两家工厂调查发现,工人们并不都像城里人想象的那样悲愤,老板也没有想象中的狰狞,这起事件的背后各方面都有着各自的无奈。
一.找回“米老鼠”的良心
香港迪斯尼乐园下月即将开门迎客,其东家沃尔特-迪斯尼在广东的部分外包工厂却被指对工人进行苛刻的“剥削”。对此,迪斯尼昨日作出回应,他们已聘请审计机构,对这一事件进行彻底调查,并将采取适当措施,纠正不正当行为。
1.一月到手400
据报道,8月18日,由香港大学师生及部分学者专家共同发布的一项调查指出,在广东部分为迪斯尼生产玩具及其他产品的工厂,有些工人有时得连续工作30个小时,但一个月能拿到手的钱却只有400元;而一旦工人发生工伤事故,他们也得被迫自己承担有关医疗费用。此项调查主要针对迪斯尼位于中山、东莞和深圳三个城市的5家工厂,涉及120个工人。调查结果同时向这些工厂提出以下指控:他们不仅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标准,还要求工人超时加班,并伪造工资单,欺骗相关劳动监管部门。
2.迪斯尼:我们很重视
“迪斯尼对此事十分重视。我们刚刚委托一个审计机构对此进行调查,但由于目前处于调查的最初阶段,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迪斯尼香港企业传讯部有关人士称。
而对于被指控的厂家所生产产品的主要输出地区,迪斯尼人士表示还未能确定,“当然,内地是迪斯尼一个比较重要的市场资源,我们在内地各地都有许多厂商,生产迪斯尼的玩具及相关产品。”
二.世界名牌出自“血汗工厂”
耐克、GAP、LEVIS,这些都是在消费者心中享有盛誉的世界品牌,它们每年所获得的利润令人咋舌。然而,在耀眼财富后面默默支撑的,却是这些大公司在发展中国家设立的“血汗工厂”。
经过人们数年斗争,这些著名企业近日终于纷纷承认,它们的确在剥削和压榨工人,并承诺为工人改善工作和收入状况。英国《独立报》16日发表文章说,这些情况表明,一股道德改革旋风正席卷世界“血汗工厂”。
1.耐克公布商业机密
在体育迷心中久负盛名的耐克公司本月13日发表了四年来首份《社会责任报告》,公布了曾被公司视为商业机密的700个供货商的具体情况。在这份长达108页的报告中,公司承认,与其签有合同的供货公司中,的确存在着盘剥工人,强制工人超负荷劳动的情况,并表示将会建立一个特别小组,保证雇员们的收入、工作时间和工作条件符合要求。
耐克公司创始人菲尔·奈特总裁说,公司在过去的几年中没能及时对剥削员工的申诉作出反应,并承认目前还有1/4设在发展中国家的工厂还没有达到最低标准。
而就在两年前,耐克公司还曾气势汹汹地在法庭上反驳了对其内部存在剥削员工现象的指控,并坚称自己从未在《社会责任报告》中作假,也不存在误导行为。
2.GAP解除工厂合约
美国著名的制衣公司GAP几个月前也发表了《社会责任报告》和相似的声明。公司在报告中披露了其设立在墨西哥、中国、俄罗斯以及印度工厂中恶劣的工作条件。公司表示,共有136个合同工厂中存在着雇用童工、剥削工人以及每周工作时间超过80小时的情况,并终止了与这些工厂的合同。
而曾经对员工遭剥削传言不屑一顾的LEVIS公司近日也一反常态。在“拒绝剥削”组织近日发现了其墨西哥工厂剥削工人的证据之后,公司积极与各个组织和活动者们合作,改善工厂的生产状况,这一行动受到了“反血汗工厂运动”参与者的赞赏。
3.仍有公司不愿悔改
“拒绝剥削”组织的创始人米克·邓肯说:“当反对运动10年前刚刚开始的时候,公司的态度都很顽固――它们要么就完全否认,要么就采取‘是又怎么样’的态度。大约从去年开始,这些公司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们开始承认,问题的确存在。……尽管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是我们已经开始看到,公司在这个问题上真正采取了行动。”
不过,大公司,特别是大型服装公司,对员工的剥削行为仍然令人担忧,这些遭受剥削的员工中,有近7成为女性。另外,尽管一些公司已经表示“悔改”,但还是有一些大公司在利用“血汗工厂”带给他们的便利,《独立报》点名批评说,这其中就包括Tommy Hilifiger、茵宝(Umbro)和菲乐(Fila)。
三.对“血汗工厂”很满意
对于厂方是否存在违规行为,不同的工人给出不同答案。对于国际舆论对大客户提出的提高工人待遇的要求,一些工人们并不领情:“大客户不下单,工厂开工不足就会裁员,工人到头来别说是提高待遇,饭都没得吃。,工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老板。”
江华:对工厂显得满意
35岁,四川人,有两个女儿,由丈夫在家照看。上初中的女儿一个学年要交1000多元的学费,而在四川老家干农活一年只能存下两三百元,她跟着老乡于2002年来到洛定集团的洛艺文具工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在洛艺厂,工作比农村的活轻松得多,她负责把打好孔的相册或笔记本散页拿到穿线机,让机器自动把散页订成一本,过了胶装机后把半成品送到切纸部切齐,完成后送到二楼让装配部装封面。但劳动所得比务农可高多了,一个月一般是六七百元,可以寄一部分回家给孩子上学。
每天只上8个小时班,没有加班超过3个小时的情况。工伤也不多,任何一个可能会造成工伤的岗位的工人都戴着“工伤牌”,表示已投过工伤保险。但加班工资确实没有规范地执行——只按东莞最低工资3.43元时薪计,跟平时上班一个价。
刘新利、王月夫妇:远远超过法定工作时间
三年前曾嫌工资低离开洛定厂的丈夫今年又回来了。当年他的日薪仅为10元,加班时薪1元。现在工资上涨,他就回来了。为了团聚,也为了吃得习惯一点,他们租了房子。为了家里两个孩子,他们努力地节省每一分钱。在家种地时,一年基本上存不下钱,只够一家人吃饭。上个月他就总共上了390个小时,远远超过法定最高工时204小时。而且,劳动法规定的最多36小时加班时间内才算加班工资,超出了204小时的加班工资反而又回到了3.43元/小时的标准。在厂方与他签订的合同中,劳动部门的章是4月30日盖的。而他们实际签合同的时间是6月29日。
谢振权:为迪斯尼受工伤
湖北人,今年52岁。在1998年他被机器压断腿,住院数年却没能治好腿,如今腿瘸了只能在厂门口卖烟。1998年,他操作机器时,左腿被机器夹住,腿骨当场被夹碎。整个治疗大约花费了8万多元,因为工厂有工伤保险,所以费用由保险公司支付。伤治好后,鸿兴厂和保险公司又给了他4.6万元作为补偿,买断了他在工厂发生的工伤和今后的伤痛生活。
对工伤的处理结果,谢振权有感叹但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他说,七八年前,很多工厂都还不规范,而那个时候工厂给他买了工伤保险,全额付款给他治病,还给几万元的补偿,这应该算比较好的结果了。
结语:有机构对农民工做过一项社会调查:让你走出家门来到城市做民工的最大理由是什么。他们的回答惊人一致:为了孩子读书。除此之外,关于一个男人的生理需求、安全风险、社会保险等问题,他们的回答也是一致:没想过。面对所谓的“血汗工厂”,农民工还是放弃回家种田,继续选择了打工。因为他们知道,工厂里边再苦再累,每年还能存点钱给孩子当学费,而在家种田,可能到头来一无所有。
每一个有同情心的人都不忍卒睹那些“血汗工厂”的情景,但在某种程度上,是这些工厂的就业机会为中国农民提供了走出农村的最初出路。关心农民就应该承认,他们自己的选择优于别人替他们做出的选择。
或许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边,农民工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无奈的选择:打工再苦,都比种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