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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2月


   以前有一个老人在川上说过:逝者如逝夫。也不知道流淌着的水是急速还是轻缓。倘若真的一切流逝都如这样,也不见得坏,因为总让人觉得有个约束,就那么后接着前的往前。
   清晰和层次都是可喜的东西。
   然而不过是流光飞舞。
    沉闷的情绪里渐渐入睡。有各色奇怪的梦,结果是终于醒来。夜半对我来说常常溢满灰暗气味。
   几年以前高中住校的某些片段记忆,竟然得到重演。窗外有光抹在地板上,轻微的同屋人的呼吸声……脑子总是绷的很紧,情绪却有如被扯碎,在郁郁的空气里飞舞。
   睡眠的临界状态里,敏感于一切声音,以人的呼吸声为甚,哪怕再细小,足够令我神经紧张,跟着烦闷与绝望。关于住校的回忆,有刻骨的,记得以前怎样夜里看表,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等到天明。那个时候手上带着一枚戒指,夜半有时在烦乱里不自觉的摘下扔掉,第一次是同学早上为我捡回来,放在手心里,不胜惊惶。
   后来我懂得塞住耳朵听各种音乐,直到睡着。现在连随身听都不需要,因为知道不眠时候再绝望,想的累了,总会睡去。在虚构然而或者真实的惶惶中睡了,清晨时仍有丝丝残余的不适。
   敲着键盘,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想的是什么。听一遍又一遍的“时光中飞舞”,不突兀的旋律,两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我熟悉的白话发音。
  
   如此这般。又是三月的十六日,算来,应该是我注册这里的整整一年时光流走。但这天或者并无意义,只是偶然的在这天注册,是我们遭遇无数偶然之中平淡无奇的一次。
   眷眷难忘的是这一年。一年中自己各样的面目。
   记得刚刚开始进入在键盘上表达自己的时候,去年的三月,还在疑虑是否要考研,自称或者更适合找一个清净地方种我的菜……不过是一种情绪,又或者试图逃避那些必须得面对的现实。
   可是还是怀念着那时侯真实的自己,那时侯的哀伤和绝望,似乎也轻浅些的?
   那是一段关于另类杂谈的记忆了。
   之后一度消失,成为51的常谙。叫做常谙的几个月,或者还不如鱼刺硬朗,一切恐惧和胆怯连遮盖都做不到。
   现在常谙写过的文字都已无迹可寻,当时的情绪或者也已散开。如果一切不愉快都可一笔勾销,如果可以一抹之中令一切记忆成为空白,是否会更加容易快乐?问题在于不愉快即使没有了形状,却可以在任一时刻突如其来,令甜蜜蜕变而为沉默。
   不要裂痕,然不是说不要就能够不要的。仿似一个花瓶,看起来仍是完好,而裂痕在其里,只怕万一再有碰撞,即时支离破碎……
   时光中飞舞,即使有不尽愉悦,时时却有缺乏根底的恐惧感。不过是短短一年,不过是对着那些自己应该而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偏偏可以把自己一手变的如此不堪。自己对自己,可不是无言以对?
    有过的签名档里承认着鱼刺这个奇怪名字里隐藏的脆弱,以及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欺骗,害怕背叛,害怕一切所做都没有结果……倘若可以选择,我希望有足够坚强和硬朗,哪怕是泼辣。多么好?
  我的窗户外边已经没有雨,潮湿似乎稍微的也在好转,虽然不过是暂时。该的是换个面目与心情,不料反而更觉抑郁——可见自己,仍是拿自己没有办法的么?也许是应该愉快的去写一个帖子给一周年,也许是不应该令自己看起来亦是无神,也许。
  
   会好的么?我最喜欢说的话,即使不会,也该闭嘴,如何能令自己更加的不堪……不能啊不能啊!

        因为最无端的意念惊慌失控。然后看到这个写在02年春天的旧帖。仿佛一下回到不过几岁时候,为了一根鱼刺哭到嘶哑,第一次知道即使爱着自己的人多般眷爱亦不能帮我赶走苦痛,然只知道害怕、无助且绝望。

        我长大,变成一个似乎很是明朗的人,可是为什么到今天会觉得自己仍然是那个一旦大人不在家就惶惶不安,直到宽厚的手掌抓在手里才又格外欢欣的小孩?那个木讷的,不曾学得怎么讨人喜欢的丑丑的小孩?

        我真的还能相信,我这一双手还能捉得紧那最飘摇的,叫做“幸福”的感觉吗?

        你怎么能害怕,怎么能害怕呢。。。

 

 

    

        

 




everybody's got something they had to leave behind,
one regret from yesterday that just seems to grow with time.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how it could be now or might have been.
oh, this i know, but still i can't find ways to let you go...
i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somewhere in my memory, i lost all sense of time.
and tomorrow can never be
cause yesterday is all that fills my mind.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how it could be now or might have been.
oh, this i know, but still i can't find ways to let you go...
i never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you'll always be the dream that fills my head,
yes you will, say you will, you know you will, oh baby!
you'll always be the one i know i'll never forget!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because love is a strange and funny thing.
no matter how i try and try, i just can't say goodbye!
no, no, no, no!
i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i should have known all along
there was something wrong
i just never read between the lines
then i woke up one day
and found you on your way
leaving nothing but my heart behind
what can i do to make it up to you
promises don't come easy
but tell me if there's a way
to bring you back home to stay
well i'd promise anything to you
i've been walkin' around
with my head hanging down
wondrin' what i'm gonna do
cause when you walked out that door
i knew i needed you more
than to take a chance on losing you
what can i do to make it up to you
promises don't come easy
you know i've made up my mind
to make it work this time
that's the promise that i give to you
you never thought i loved you
i guess you never thought i cared
i was just too proud to say it out loud
now i know
to let my feelings go (so tell me)
what can i do to make it up to you
promises don't come easy
you know i've made up my mind
to make it work this time
that's the promise i can give to you
what can i do to make it up to you

 

 

dt,I'm so sorry. I do care.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e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i’d be safe and warm
if i was in l.a.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stopped into a church
i passed along the way
well i got down on my knees
and i pretend to pray
you know the preacher likes the cold
he knows i’m gonna stay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e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if i didn’t tell her
i could leave today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v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像命中注定一般
如火一样的那个夏天
撩人的夏日舞会
你跳向我的身边
lady shall we dance
在你说爱我的夜晚
真甜蜜啊
我爱你到永远
可哪儿有什么永远
是非爱恨已无须再辩
下一曲舞伴更换
失去的永不再返
你后悔了吗    痛得想死去的夜晚
你原谅了吗    爱你又把你伤害
为什么就这样地离开
为什么就不能相爱
一直到我们死去呢
都去了哪儿了所有爱和誓言
我流着泪的恋人啊
时光已将一切更改
当我慢慢忘记你的脸
让故事再发生吧
让我的人生充满遗憾
一切都不必重来
什么也无须更改
生活在继续舞会从来不曾停止
一错再错的这故事才精彩
感谢你啊      我勇敢的爱人
为了那醉人的夜晚
我们都满身的伤痕
我爱你啊     我寂寞的爱人
我毫无保留的爱过你
给我的永不会忘记
失去的我曾拥有多幸运
在你最美丽时
竟让我遇见你
于是便爱上你
我爱你,再见

 

为什么就这样地离开/为什么就不能相爱/一直到我们死去呢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王菲《暗涌》

 

 

CC这样的女孩子,是为爱情而生的。

有时候会有这么个念头跳到我脑子里去。

呵,其实我亦怀疑这个说法有文艺腔的嫌疑,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愿意在这句话后头加个括号,写上:这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的。

有一天看一个喜剧片子,几个年轻女孩子的生活。一个习惯玩玩而已的女孩有天遇上一个真正心仪的男孩,最后他告诉她说他的哥哥周末结婚,她可前来观礼。于是她和女友驾车长途奔去,一路笑料百出。几经辛苦后达到,却发现是他的婚礼。她不知道她走后他就没有结婚了,并且他最终发现她爱他的凭证,然后寻至她的家中。

是很好笑的片子。笑完了CC头一偏问我:他有解释为什么当时他骗她说是他哥哥要结婚,是不是?怎么解释的?

我说我忘记了,光顾着笑呢。

重要吗?

她尤自有所思。眼睛里,就这么地不能容沙子。

一直觉得她不是一个能够将就的女孩子,可是她常常做出要将就的姿态。

“我情形最糟糕”,她很多次的说,“自己爱一个人爱得不得了的时候,也那么多不快乐。现在是一个那么爱自己的,多时还是不快乐”。

“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呢 ”?

 我这样悲观的人,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有次逛街在肯得基中场休息,才选了平常最喜欢的可以看到花巷教堂的位子坐下她便脸色一变,拉着我不发一言往外走。至门口外,说:我看到他。

 我后悔没有看到个到现在还令她不能释怀的人,传闻中是个有才华的人,但是两个人的爱没有敌过性格的摩擦。

是的。爱的人,只顾爱,哪里知道应该怎么去爱。

所以分开了,但是耿耿于怀。即使其后努力的去康复,再去和别人一起;即使表面上好到似乎无事,可自如与别人谈起从前。

她数得许多现在身边人的缺点,说会如此大约是因为不够喜欢。所以诸多要求,所以常常变了情绪。

快乐吗?

很多时候也是很快乐的。想想这个人没有毕业以前,口袋里只有车票前也会每周自另一个城市奔过来看望,没有地方去的两个人在城市的黑夜里散步、偎依至天明。毕业之后会得在凌晨下班后拨电话过来,在街头的人声中大声喊“我想你”。

说起这些她眼角尽是笑。虽然一再抱怨他不够浪漫。

“有的男孩子会得行为浪漫,但是有些不会,他们浪漫在灵魂里。”

我跟CC说,“还不珍惜吗。或者很多人懂得安排浪漫场景,但是真正地不愿意为爱情做太多。而他虽打电话时间都不懂得排得令你惊喜,但是他注重爱情,真正觉得只愿意与你一起。”

我想这是灵魂里的浪漫。在这个,我们的船负载太多时候常常想到先放弃爱情的世界里。

CC说我明白。可是,有没有感觉真是相差很远,你知道吗?有的人,即使是一眼,就是有感觉。

唉,感觉。

每次闲聊到这里总是难于维系,因为没有人可以唯心的说:不是的,感觉其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起码那是我做不到的。

连比较冷静的美都做不到。她曾经喜欢的人有了新女友,其时她身边也有追她很紧的男友。可是她竟然也情绪失控,给我发信息,难过地说:我的初恋结束了。

原来即使身边有别人,又过去将近一年,她始终不觉前一段感情已经完结。

呵,我们都是一样的。迟迟走不出去。

一个很好的朋友跟我说:故乡就是你回不去的那个地方。

这是她给我的告诫。我知道是真的。初恋,或者倾尽自己的那场恋爱是女孩子心灵的故乡,可是我们没有人回得去。

因此再爱时,往往心情飘摇。

CC,我不知道怎样能让你从此情绪明朗,因为理想的感情是那么遥不可及啊。只是,那些夜里小小声的电话,希望你聊得开心一点。你对感情的执着纤细,应该多些用来感受快乐。

是的,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但是不快乐的请忽视,快乐时,请快乐。即便生活在碎片中,也要试着挖掘碎片的快乐。

很难的,可是希望你做到。

我也会努力的。

 

 

                       




  前阵子翻出一个改自白先勇《花桥荣记》的电影来看,如不是因为取景于桂林,连我都几乎看不下去。

其实他的小说,记得最深的是《一丈青》。一位太太讲的故事:叫做于青的女子,还在学校里的时候结识刚刚自美国培训回来的飞行员,年轻英俊。彼时她腼腆到见人都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嫁为人妇仍是个青涩单纯的女孩子。后来丈夫死于战争,自此太太多年没有见到她,直到多年以后在台北一个交际场合偶遇,却已完全不认得。此时于青是个八面玲珑的女子,真正的媚人,笑盈盈的周旋于无数人等,家中永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她身边有个相熟的男孩子,也是个年轻飞行员,英气如同当年的丈夫。有天那男孩子同样死于飞行,这位太太恐于青同当年一般撕心裂肺到不欲生存了,赶至家中慰问,发现仍是歌舞生平一派欢腾,如同无人刚刚消失,于青也还是那样热情妥帖的笑容,一派喜气。

有阵子美做白先勇的论文,聊到这个短篇,也是记忆深刻。它不厚重,凄切惆怅的意味却是挥之不去。

公寓出去市里的公车,走到某一段时总要绕一个弯,再往前走。坐到那个要经过两次的地方时CC说过几次:如若一切可以这般回到原点,那该多好!

我不知道回到当时的于青,她的纯真和单纯会将她的台北生活——她失去深爱的丈夫之后的生活变成怎样?更快乐还是更不快乐?

没有人知道。我们只知道于青回不去,我们——乃至于所有人之中也没有一个人回得去。

原来创伤过后最可怕的还不是身心的疲惫,而是对真实自己的刻意回避,还有对待感情以及众多美好东西失去信任感与期待的虚空。

奋力起身,当然可以再笑着立于阳光下,但是不复有无虑的、温暖开朗的内心。

有时见到青,朋友忍不住也会说出一句:青这样子,好象也是很快乐的吧?

很好笑,有一次一个同学和外系同学聊天,一个男生自豪的说起他女友,竟是青。她当下大吃一惊,喊道:“快离开她”!她解释,这不过是青无数次游戏的其中一个。那男生当然不信,她逼问:你们是不是在图书馆偶遇一次然后她一再“偶遇”你?是不是她会跟你说她念不下书希望你能陪读一下?是不是。。。。。。

那无辜男生称是。她失笑:天,那是她用了数年的最老套把戏。

那男生尤自不甘,说,也许这次她是真的?

自然不是,青像以前任何一次那样在他深陷的时候不发一言离开他,突然地将他当作路人,如同不曾认识。

CC和她都叹气,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就玩不腻?

青真的乐此不疲,开始和结束都来去自如。她是个利落女子,不算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配合她自有的潇洒气质令她总是有吸引力。每个初初认识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清澈的女孩子。

可是她也回不去清澈的时候,那个时候彻底地爱上一个远方的人,全部信任和全部陶醉一度把甜蜜渲染得很美。一直到千里迢迢的去看他,发现他身边从来都有别人。

然后坐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回来,倒头睡了十多个小时。

然后成为现在的青,从来不再让人伤害到的一个人。不投入,先离开,浅尝辄止,所以没有危险。

不知道这样的快乐是不是也是不彻底。保住起码的安全,但是不会因此得到真正的安全感。

青总是笑盈盈的说,我没有男朋友。

她说的时候底气都是很坦荡的样子,尽管身边的人没有断过。我想她眼中这人来人往,可都与她无涉吧?人来人往。仅此,而已。

 

(03/春。建立和崩塌。)





是大三的时候了,某次课后我和一个同学一蹦一蹦地冲回去,我们那位高大健壮如古希腊女神的外国文学老师骑着单车自后边追上来,对我们喊道:你们两个好可爱啊!跟初中生一样的!两个小孩跑这么快! 
那个同学是小莫。我和她是班上个子最小的,但是她又看起来比我大一些,所以虽然我们都长得很圆,我叫小圈而她叫大圈。其实我更习惯喊她小莫,可我们也把上美学课的英俊老师叫做小莫,为了区别我还是叫她大圈了。 
“圈圈,来圈一个”,她时而会这么说,我就很配合的把嘴巴鼓起来。旁边看到的人就会说:哇,真的好圈。 
呵呵。 
大圈是我毕业后见过次数最多的同学,竟然有两次之多。第一次的缘由是她自大连奔到上海看“猫”,而我正好郁闷,一时兴起也跑了过去。说是要恢复广西女人的本色,三个女生在街头呼啸着眉飞舞喋喋不休,以致其中那个在上海呆了一年习惯了温声细语的直喊嗓子疼又直喊痛快。从大连南下大圈在三个城市分别逗留了一阵,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是神采飞扬活蹦乱跳,真是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时候用得上疲惫二字——以前每次考试前,她也总是有本事狠狠念一晚上的书第二天两眼还能放着光把那些东西全倒到卷子上去。大圈是个有力量的女孩子,不论身心。 
所以我总是觉得大圈是个有能力把力量传染给人的人。而如果在曾经的四年桂林生活里不曾有过她,我今天的面目或者会稍有不同。也因为这样,我对她的叙述又不能不和我自己息息相关。 
去考进大学的保送考试。好朋友二说我应该有点样子,所以我换了一下几乎整个高中里牛仔裤大T恤,男装衬衫与球鞋的模样,第一次穿上裙子去见人。彼时陈呆也一起去考,那天我敲门去喊他,他应声开门后楞了好一会才肯确定我的身份。那身清淡的傣式长裙让当时同场应试的秋冬一直保留着我是个文静女生的印象,直到入学之后才真相大白。野猪到四年级时还说起她初初见我,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沉默地占了宿舍里最角落的位子把耳朵塞住。 
那个时候有很多不快乐。大学是个多数人希望到台前去的地方,而我一如既往地沉迷着边缘。我习惯旁观,习惯沉默,习惯了呼吸一种空气然而疏离于这种空气,我总是觉得世界是斑斓而我仍然是灰色的。这种每个人都比我出彩的意识到现在还很顽固地残留在我身上,更不用说当时那个连普通话都说得错漏百出,游离于校园里各种声色繁华活动外而且不适感又过于强烈的十八岁的女孩子。 
一直到两个人出现。一个是现代汉语的老师,以严厉闻名。第一次考试就没有几个人及格,她细评卷子,每一道题讲完都点名表扬做得好的人。当她发现她一直重复提到一个人的名字时她说,这位同学站起来好吗,我想认识一下你。我已经忘记另外其时我的惶惶吧,但是我甚至记得那天我穿的是一件浅蓝的小毛衣,尚不敢直视关老师眼镜背后的目光。她一学期后不再教,还特意和继任老师提到我,给我很好的评价;其后是现代文学课的老师,刚刚自武大念完博士回来,是个生于学院长于学院,念书念到自己明朗通透的年轻女孩。她将我第一份作业示为范本,让我念一遍给大家听。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硬着头皮用别扭的国语念完那篇文章的,但是我从此,或者在一个圈子中成为与之前沉默的我不一样的我。起码是从那以后,别人对我的评价与我对自己的看法开始出现偏差。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大圈总是在几乎所有课程的论文写作中共同得到老师的好评,甚至偶尔一次老师没有提我,大圈就会和我说:圈圈你怎么啦? 
大圈改变我对自己的看法。她一再地告诉我,我不是我心目中认定的那个我自己。我从来做事情前都觉得我做不到,她会告诉我我可以。我从来固执地认为我是外表随和然而内心沉默的人,对于在公众前放言觉得不适并且自认不能,但是在我这么和她说的时候她大笑,说,圈圈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可以发言,你做得到。 
她在四年里影响我至深。甚至我时常认为是她对我的判断就多半是对的,她认为我做某事可以,我就真的能够做到。写作,考英语,甚至对中国现当代文学这个专业的选择都是这样。
过完第一个学期后我成了她的搭档,学会在台前把话说得流利,学会操作小型集体活动,监督人员走后和女同学眉来眼去地唱“帝女花”,对老师软磨硬泡地要来期末考试的试卷。 
之前我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面目。 
大圈的激情照亮我一直以来自觉的对生活的退避态度。尽管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是有激情的人,但是至少我比之前更多地站出来面对自己。 
所以大圈,我不会说多谢,但是,不言中。 
还记得一年级那本集体写的日记,很记了一些大圈和其他人的论驳。她言辞尖锐地反击她一些对她的判断,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的确是以一个格格不入的姿态来到这个圈子中。她西化程度很深,是很OPEN的一个人,我想这个词适用——直率、达观,喜欢不喜欢的人都帮助,立场鲜明;不单有一口没有口音的美语,连年拿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的奖,中文写作都是欧化的句式和逻辑;热爱体育,混迹在大群男生里深夜到剧场去看足球直播赛事,会得一个人出门远游;谙熟西方的音乐与电影,衣着大胆,知道不同的酒怎样搭配着喝最舒服。她知道怎样令自己过得快乐,并且善于制造快乐。我总以为快乐是不可以制造出来的,必须自然到没有痕迹才是上品,她却坚持快乐可以营造并且乐此不疲,所以她快乐的时候总是远远比我更多:一支喜欢的球队带来热情,一个漂亮的配饰或者发式带来热情,一个好吃的麻辣串带来热情,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兴奋点,都有可能带来放松和快乐,生活随时都能够成为享受的对象。她就是这样从不浪费她的生命,也不浪费一切能够燃亮她生命的事物,她对它们敏锐并且孜孜不倦地追求。她身上没有东方女孩子不容易摆脱的矫饰,这让她一开始难以为人所习惯,但是她广大的容纳性和明晰大方的特性最终使得她在后来成为了全体人的朋友。 
毕业前大圈还拿了一个别致的奖项。全市街舞比赛,她是非专业选手里最出色的,而参赛的训练、设计等等都是她一个人的创作。赛后她成为报纸整版报道的对象,大幅照片上她笑容骄傲而灿烂。到四年级她已经以带健身操、街舞和编舞、培训和演出的方式来娱乐自己和挣钱,这让她很有些得意。要知道我和她的高度即使在南方,也是最难出彩的那一类型。 
大圈属于台前。尽管她不是一个五官身型都多么细致的女孩,但一旦在台前她就能够光芒四射,不管是演讲、比赛、辩论、小品、歌唱还是跳舞。她的才华和放松永远为她赢得喝彩。
最后的毕业演出,她的编排、组织和表演给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兴奋,虽然一个保守的老师甚至不感直视她们的衣着与身体语言,现场还是热烈到连一个主任都奔过来抓住我大说精彩,夸完大圈又很开心的一一辨认班上的同学。 
大圈去念外国文学,我们也不能想象她念这之外的其他方向,虽然我相信任何一个方向她都能完成得不错。事实上一直到后来,关老师还一直为她没有投到语言学门下而扼腕叹息。她过人的领悟力和整合力能够让她顺利地一再过关,一个题目,只要我们能聊出点意思,她总能够清晰而迅速地整理和表达,并且陈述不落俗套,这让她在文学院里游刃有余——虽然她显然地不是一个刻苦积淀痛苦思考的学生。我想我和她也永远不会成为,不能够成为那种深沉厚重的人,我们都是轻飘飘地掠过学位教育的那种,混混。 
暑期末尾在北京再次见到她和陈呆,她匆忙奔回学校才发现并没有开学迹象,大为懊悔。我说我自京回榕后状态不太好,她说她也是她也是,又警觉的说圈圈那你先不要写我,先写别人吧!她哪知道已经写到一半,因为我自己的缘故,已经很难抽身出来对她描摹更细致—— 可是过于熟悉的,意会太过,至不能言传? 
    幸而她若要奔来算我的帐,从北向南的也很费力。。。安全着呢,嘿嘿。





 登机牌要给得漂亮。他肯来,你肯带他走才要给,不然就作废。呵呵。
   我想我会给他一张餐牌。order与否?会不会有菜式欠奉?都不知道。
   人的一生,或者难免有些时间用来清理跑道,心情不清楚,爱得不安心。真的清楚了,也还要看那飞机,是不是如美丽鸽子般,会温柔反巢。真喜欢,就给点时间彼此?
    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家卫最阳光的片子,但是我喜欢它的温暖和明朗。爱情在其中如那首有点闹的音乐一般,带着生长的气息。
    正打算去买点豆豉鲮鱼罐头来对付即食面,罐头吃完,可以清洗一下,对着它把自己想的人的名字说进去再封存。这样的罐头,你希望不会过期,就不会过期。呵。
   还有部韩国版的“重庆森林”,调子和音乐、镜头都挺象的,也不错



 哥哥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男孩子之一,竟也喜欢,还收了一张同事自香港带过来送他的正版。连习惯早睡的老爸也很有耐心地看完,呵。
   牵牛的十条嘱咐,也许可以感动绝大部分女孩子吧。喜欢那种酸楚的淡定——难道我没气力爱惜你?就象这句歌词,“难道我没气力爱惜你?”即使去到最后,摊开的还是一腔温柔。
   心里有负担的人,不容易接纳一个人到生命里去,即使彼此每日相隔不过一寸。
   可是如果当真的爱的话,还是,请你试着把她纳入生命之中。一定要这样的幸福,才能不怕流逝。别说你没有期待,别说这勇气你能轻易得来。除非,除非一个人已不太稀罕身心安栖。
   PS,JJMM们等地铁时还是不要站在线内,除非刚刚被天使敲了一下头说牵牛就在身后。呵。



初中时代印象最深的一个电影,执拗的爱情。不知三小姐爱不爱她的下人,她的刁蛮和霸道、理直气壮的任性又偏偏象极了女孩子对待爱她的人的方式。我却喜欢那种任性:
   “我不要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于是他生生刺瞎自己眼睛。
   记得片子里他每天牵她走过长长的路去学琴,神情虔诚而骄傲。后来看小说,发现他对她竟是骄傲到炫耀。
   或者男孩子都是这般天性,一生中定要有个供奉着的女孩,有了她他就可以放得下其他一切人,因而反而安全。初恋的那个人,因为不会一生相对而无上珍贵。于是生活在过去之中,象沉默的鱼。
   而女孩,或者都梦想过要有那样一个爱自己爱到凄厉的人。这样即使以后再寒冷,想起他也有一点点温暖。还梦想要有戏剧般的爱情,才够荡气回肠。
   十五岁时候看到的电影,让我始终觉得爱情无比尖锐,高于尘世,是悲哀的沉醉。

(04/某一天。)




竟然有耐心看过三遍,这么缓慢的节奏。
    上一次看是今年年初,窝在我的床上看美的机子在播。刮大风的声音,那女孩面前出现了埋葬前男友的山峰,那一刻一组声音神使鬼差闪到脑中——竟记得那句她一遍遍喊的“你好吗?”日语发音,格外清晰。
    也喜欢将英译片名误作"love better",一个人在迷雾里挣扎,才知如何能爱得好一些。。。
   如何?如何?
   原来是遗忘。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就没力气去到将来。
   可是她也还是要知道直树爱她只为她象初恋的人,才能放下对他的想念。呵,女孩子多半如此。
   你好吗?你好吗?






这样陈旧不堪的陈述是欠揍的: 
“我第一次看到PoPo,就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闪身躲开若干砖块的同时我会老实承认,这是真的,这就是我第一眼望见PoPo时的感受。初初入学,早晨时分我和背包以及行李箱穿过残破的村野道路抵达三里店。路途困顿与对目的地的失望使我沉默愈深,最重要的还是我的国语其烂透顶。来自从小学到高中老师都只用广东话方言上课的桂南,我所有神经都不能适应所谓“共同语”,以致于迎新的学长询问我时我半响不能反应,窘迫到难以自容。幸运的是旁边就有个同乡学长,将我送至后来住了三年的某舍102,那个春天时后窗会长出蜗牛的陋室中。 
“没有帕子……”站在晾衣服的铁丝前,满桶刚刚洗好的蚊帐、枕巾、被套以及席子。我许是自言自语出了声,忙乱着的屋子出来一个人,递给我一方干净的帕子,轻笑。 
竟是我刚才没有见到的一个,一眼就能抓住人视线的极出彩的女孩子。眉也是俊秀的,不是别人一味妩媚的弯,到三分之二处小小的折了个棱角,就有了我行我素的意思。很小巧的鼻和嘴巴,皮肤几若凝脂。我谢过她,擦了铁丝自晾我的东西。她就闲闲立在门边,长发,刘海很细微的自来卷,贴身深蓝背心,极短的热裤,直而瘦的长腿轻盈眩目,脚上是木质人字拖,十个脚趾甲一色暗蓝。 

遇上有个性和精彩的女孩子即便对女孩子来说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而且PoPo两者都是。大学里最早成为我好朋友的人之一就是她,还有老蒋。 
见过美艳的的女孩子蹬了拖鞋蹲在食堂长凳上旁若无人地啃鸡腿吗?时而清亮地甩出一
遍认为男性专用的骂人的不雅动词呢?十一点灯灭后独自生动活泼地主播生理学教育呢?只爱柯特。柯本的吟唱与黄耀明的靡靡之音呢?敢于向男生介绍家乡的带色小调呢? 
这些都是PoPo。真心激赏残雪和王小波,爱先锋派、行为艺术,也爱杜拉,厌恶假模假式和遮遮掩掩,她总是那样直接切入本质,到达她自己。十八岁的PoPo彼时在我们宿舍光彩照人,照亮的大多是我们之前未涉的疆地。 
却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类型,反而是很容易在群体里得到大家喜欢的一个。因她果断麻利,自己的东西和事情永远清清楚楚,所以腾出了精力还对我们多有照顾。她是真性情,我喜欢丢东西,常常焦头烂额地找,她就帮我回忆帮我一起找,同时却又高声责备我:怎么这么张倒?天天东张西倒的!张倒是贵州方言里的词,说的是人糊里糊涂丢三落四。我很惭愧,加 上后来丢东西时包子总是哈哈笑着说自作孽不可活,就常常丢了什么也不敢声张。张倒这词我到现在还记着,觉得很有意思。象PoPo的热心爽直快人快语,是让人很没有距离感,觉得很舒服的. 

PoPo还有许多过人之处。其一是算数精准快捷,这和她的爽利正好匹配。我们有什么公共开销要分摊,她总是能迅速算好,每次上街回来也能分毫不差地算出她小到以毛计的每项支出。除了算帐,她的力气在女生当中也难觅对手,我有时洗被单都唤她来帮我拧,所以我说她可以和甩干机一比,她很得意。 
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是很能持家的利落类型,我还还是会有不少男生在她扬眉转目间的锐气前却步。她的老家叫安顺——偏远而多少数民族的地区从来令官方头痛,改了个一相情愿的名字,希望百姓安份顺服,可是不拘的民风还是代代相传,养育着象PoPo这样性子凛冽、率性的人。

她一度热爱创作,走先锋路线,自称将成为“风流女作家”,因为西南官话的顽固,“流” 总要念成“NIU”,我们故意口误为“疯牛女作家”,她也不生气。小说写完就给我们看,选材和下笔在当时的我们看来都有惊世骇俗的感觉。她还记过梦,都是一些片段,却很可读。一年级下受宿舍风气影响偶尔也填词,她自己最得意的是更早时凑的十六字令: 
“天!休使残月照分飞!人难寐,一杯催人醉!” 
不说格律,我也觉得这词有可说之处。“残月”和“分飞”太过一致,没了对照,不过PoPo 就是喜欢这样意味浓厚些。此外她睡眠之好是位列宿舍榜首的,难寐的多有可能是我罢了。 还有,她是海量,一杯可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催她昏头的呢。 
       第一次见PoPo喝醉已经是2000年的3月,她醉里开始了那场持续到现在的恋爱。那年为庆贺8 号,宿舍在宾莉家里聚餐,顺带买了瓶桂林自产的“永福山”葡萄酒,每人喝了一小杯来应景。冰箱里剩下很多可吃的,她们又受酒的启发,想到可以第一天邀班上号称能喝的玫瑰兄一比高下。次日玫瑰兄果然来赴鸿门宴,捎上小白脸一名,名唤小古(因外型酷似没有变黑前的古天乐),外加做仲裁的黄花菜。我们就大口吃菜,看PoPo、小古,老蒋和玫瑰兄四个人在啤酒白酒和红酒间推杯换盏。终于脸红,终于耳赤,终于口齿不清。小古酒品很好,醉得就更厉害,倒才床上不能动弹。PoPo陪着他醉话连篇地聊,还有几分醒的老蒋在同屋占了电脑玩游戏。黄花菜有高度的八卦自觉性,前去打探。被PoPo轰将出来,扬手闭了门,就只听窃窃人声,却不知所谈为何。后来去问老蒋,她游戏打得起劲,浑然不晓,让大家很是失望。前阵在线上和黄花菜聊,回忆起这事,他说当时小古都吐了,我那会还说了句特经典的话。我不记得了,问他,他说原话大概是这样的:“一定是PoPo讲话太恶心,小古受不了就吐了“。
同月月底班上去湖南春游,雨里雾里爬衡山。那时PoPo和小古已经行迹相随。我豪气地把伞借给这没带伞的两个人,那天下得山来我的毛衣都在滴水,感觉很悲壮,乃知为朋友常常是需要有所牺牲的。 

后来PoPo搬出宿舍,自过她的生活。同一个大院住了许多班上的人,所以有时会过去齐齐一聚。 
最后一个学期。PoPo被保研而小古开始找工作,算是小有空闲,开了家小饭馆做家常菜。还记得她大一时在宿舍用酒精炉子做菜的精妙姿态:兰色火焰上搁着宽口盘子,油热了,扬手,一把花椒便在其中清脆地爆出香味来,声音迷人。他们有了自己的店后更是可以放开手脚,何况小古的手艺比PoPo或者还好些。这个小店被称为“我们的店”,成为最后一个学期里班上一个重要的窝点。
毕业后“我们的店”就关了,小古开始上班。不料两个月后就因为严重的心脏病住进医院达几月之久,留在桂林的人都去看他,听说他那时他不能说话,全身插了好多管子,这让我们大家都真的感受着生活沉重的分量。所幸有PoPo,一直在身边照料他。 
PoPo有时在线上告诉我每个人的现状,不用标点,密密的讲下来有意识流的感觉。她说阿达笑她大不如前了,我想不会吧,如果真的是,不免容易生出“恐美人之迟暮”的叹息。因为我越是记得初初认识她时她过人的灵动和生气,就越是不希望她在生活的碰撞里变得沉郁;越是喜欢她的鲜活无畏,也就越是失落于她面对日子时流露的一些些疲惫。虽然我知道对所有女孩子来说,事件与情绪的缠绕都会渐渐将其目光和神采拖向滞重,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PoPo,这个曾经以精灵的面目照亮我视线的女孩,所幸她以前是那样光彩照人,所幸她即使 在日常中渐渐淹没在日常,骨子里那般爽利也不会消减。我想这该是足够庆幸了。这样想想 就很欣慰的样子,不知为何也就很有点点心酸了去。
 

(03/夏。如能重新过一次大一,便换了今日吧。。。)



 正阳街尾的曲水流觞曾经是我们嗤笑的对象,有段时间我们会在那边上一个露天酒吧呆呆。毕业前在那里唱歌的是个师大女孩子,背心牛仔裤,纽巴伦鞋子,长发随便一束,清秀淡定。给她配乐伴唱的师大男生,是个常常把辆28寸旧单车骑得贼快,有好看眼睛的老外。

游客们晚上被放上街头,溜达到这边循例都会去看看那个叫曲水流觞的东西。正阳街重修时它被大白于天下,我猜想会不会是史上N多倒了霉被发配到南蛮边疆地的文人带着行李和悲伤来到桂林后,修复他们斯文生活时,才有了这个以及其他的曲水流觞们。不过已经不再是王羲之那个时代,再没有人们聚集一起,将酒杯放置水面上,随它缓缓流动,到谁的跟前便取来饮尽。从容的节奏可以使聚会的时间被充分的延长,长到足够他们飞扬文才。兰亭阁,就是这样由曲水流觞成全。

不过不是我们的风格,四年里所有的大小集体聚会面目都惊人一致——大家一哄而上把所有好吃的抢来吃光光,四散走人。

真的四散已经发生一年了,也是真正的散。离开桂林一年,其中气味却顽固地不能洗了。想到以前,却偶尔的想到曲水流觞四字,我不知道是不是离开那圈子一年,竟因想念而生出可鄙的酸气?还是记忆在悄悄潜入我自己的时候,恰恰就象酒杯在水面上蜿蜒的轻缓?

那么,在离去还不算远,还看得清彼此神色姿态的这一个时候——让我记住吧,让我记住,我们。

PoPo,我从你开始。

 

(03/夏天。其实记得住已经不是内容,而是写这一组的那些时候、那个假期、叫做“曾经”的幸福。原来,生如夏花。)




人生如斯 你的叶是否已尽数转为金黄

你是否就任它们散落身旁

如斯人生 你还爱吗 而我该如何得知

如果你不让它向我表白 如斯人生

这就是人生 这就是人生 有谁知我

又有谁在乎我 这就是人生

夜里 你是否仍能燃起爱的营火

对你的渴望已成灰烬 是否仍在

如同大海一般 对你的爱因深无痕

只有暴风雨才能让它涌向你

这就是人生 如同一首歌

走了调 落了拍 对你

我只求找到一个韵脚 这就是人生

你是否仍能付出 你是否一日挨过一日

已经没有我能为你演奏的歌了吗

这就是人生

 

 

(20号了。深夜的时候屏幕上出现这词。再夜一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犯糊涂,一心渴望自己的灰飞湮灭。这就是人生吗?我该明白的,开到荼蘼。)




时尚电影之间往往相互呼应,李少红的尖锐里分明又掺杂着王家卫式的流动感——街巷中奔跑打劫(“重庆森林”前半部,林青霞),宝贝闯入刘志家,躺在床上玩玩具直升飞机,让人想起“重庆森林”里王菲潜入梁朝伟家中独享的时光,象到十足;而宝贝与刘志相拥慢舞,不自觉地将人的情绪带到“春光乍泄”里黎耀辉和何宝荣的Tango还不止是王家卫:宝贝在地铁里的奔走,依稀仿似“疾走罗拉”;而整个的片子,又令人想起“天使艾美丽”。

当然了,李少红既然有心颠覆自己曾经的电影风格,就不会轻易让它成为翻版:它不象“重庆森林”那样温暖明媚,也不象“春光乍泄”,弥漫着令人欲罢不能的眷恋,所有的苦痛之中都糅合了缠绵的气味。“恋”甚至不象“疾走罗拉”的那样充满了对人生的质问、探求和努力。虽然“恋”和它们都共用若干的表达方式——镜头的跳跃、仰仗意念对于片子的组织,等等等等。

? ?“恋爱中的宝贝”到底是“恋爱中的宝贝”而不是其他,只是眼花缭乱和五光十色下的一场魂飞魄散的爱情,是一刻的飞翔。这是一段被意念放大的、极端的爱情,这个电影的性别是女性,因为只有女性的生命中才有这样的激烈和偏执,才有这样有“在毁灭中灿烂、由死亡而为生存”的潜意识和冲动。在四平八稳的日常里,在人们被教育和体制规范下始终不敢丢弃的理性思维里,不会有这样的故事——这样的爱情出现的几率就如同象坠机这样的危险事件,你说能有多大?

把会飞的蔬菜和碟子去掉,把宝贝跟着飞机飞翔的场景去掉;把宝贝出场时夸张的爆炸头换成平常修剪的直发,把他们居住宽大的废弃房子换成北京暗淡公寓里的陈旧单间,你会发现这不过是一段揪心的相遇。当一个厌倦物质与日常感情关系的灵魂渴望被爱情当街击倒,当这个灵魂正好被一个全部生命都拿来构筑理想爱情的灵魂发现,恋爱,就来了。我总是想,北京该就是最有可能产生这样瞬间被爱情击倒的渴望的地方。那个宽广廓大的城里杂陈着粗糙与精致,难得晴朗的时候,天空里有被风高高扬起的纸片,幻觉一样的爱情在方正、规矩的城市外貌下随时喷薄而来。而除了北京之外,每个地方也一定都会有这样的人们,有着寻常的脸孔,在街上匆匆行走,在地铁里沉默着,谨慎地力求包括感情在内的一切安全,但是在内心里,他们热切地盼望有一场如同外太空访客般的爱情,带他们飞翔。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其实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生命之中最难以承受的爱情。

宝贝和刘志到他父母家的时候色彩明丽、洋溢着欢乐,一扫而空原先的沉闷与牢骚。在他们被爱情染色了的世界里他们变得无所不能。漆黑凌乱而且冰冷的工地里为什么是鲜艳夺目的颜色?为什么是宝贝在空中孩童般快乐的跳跃?想想不是这样强烈的色调,不是这样超离现实的蹦跳,除此之外,能拿什么来表述电闪雷鸣般袭击生命的那场爱情——那种全无防备、纯粹、华美和凄艳?不是宝贝带着刘志飞翔——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恋爱借着他们,让彼此飞翔。

来自国外的特技制作、叶锦添手笔下的华美形象、曾念平擅长的充满“繁华”意味的摄影风格,小室哲哉那首昂贵而且现代感强烈的片尾音乐。。。种种都被拿出来作为噱头。当然了,所有对院线票房跃跃欲试的片子都需要噱头和卖点。但是削减了他们的名头去看片子肯定更合适些,因为他们的创作只是要融进这个意念式的故事中——所有的华美都只为捕捉和绽放爱情本身的美艳、快乐和惊心动魄,从这点来说,牛仔裤的爱情,阿玛尼西装的爱情都是一样的。

我想,这就是人们还能坐下来看这个电影的理由吧。虽然这个华美的另一面就是苍白,飞翔的瞬间过后是永远的坠落。这种从疲惫灵魂中迸发的激情,注定是生命当中的一场烟花,当惆怅为荡气回肠结局,人还是需要炉火般的微温来度过漫长余生啊。片尾的流血场景血腥而且残酷,这种激烈宣告飞翔的落幕,不是失败,但是这就是结局——虽然这只是爱情千百种结局的一种。

生活永远不会让人这样飞翔的。去看电影吧,如果有一刻真的飞离,记得,飞翔也不过是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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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是个积淀的季节——从很早开始就懂得跟着人家这么说,说的还煞有介事。现在也这么说,完了再补一句——积淀脂肪。

呵呵,可不是。一日日渐凉,手边总觉得该有杯热饮,喝得眉目开朗时就会忍不住想李干话梅小糖果如果有一点在桌上,想必一定更提神。如果刚好饭时正确意识到不能吃太多,这时就理直气壮的想饼干盒子打开一下估计是无罪的吧?这样书就看得很慢,连空出手来写字都要踌躇。吃喝已毕再安慰自己:我看书呢,看书。

好不容易过上这种日子了啊。南方的秋天来得总是晚,十一月的校园里的美眉还是衣着清凉。不时还能见到有女生穿着明亮而薄的衣服,露整个肩膀;或是夏天时候的短短热裤,漂亮一点舍不得打上折扣。宿舍前边的黑板写上天气预报,末尾常常要注上需要做好措施谨防紫外线。也不时听到人说,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凉下去?可能连说话人也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冷下去还是一直就这样呢?

还好,天气是正常的,忽的一天纷扬小雨后外套们就终于见了天日。冷空气的降温天,天是沉沉的青灰色摄着未尽雨意,清冽微寒。人就一下真的暗敛下去,长到脚踝的裙子摇曳着的,都是浅浅深深的心事。不过还是喜欢另一种同样典型的秋天气候,不时有大的风扬起,却也不觉得冷,因为哪里的风都差不多晒过了仍有烈气的太阳光,温温的。这样的天里应该去爬爬山,在高处看更大的风把枯黄的碎枝叶远远送出去,飞扬,飞扬,飞扬,直奔向高而辽远的天空——我总是觉得,它们能够到达。

写到这里开始想念远在桂北的尧山。在秋天山脚下环绕的栗子林都要收获了,空气里尽是生板栗的清甜,没有收干净的地面上他们毛毛的团着自己,安静的躺在树下。那片林子一些叶子开始斑驳着变黄,身后是更斑驳了的靖江王陵,爬到半山,还依稀听得到工作人员奏的编钟声。总是想,如果以后生活得偶觉疲惫了,在山下呆上半天,应当是能归于平静。所幸直到现在我都不觉遇到过需要这般才能放下的心事,我想或者今后也不会有吧,如果我能够足够相信自己的心与双手,不信天使相信美丽的生活。但是我实在愿意再寻机会到那里去,为那宁静里间杂的树叶飘落声,小鸟的婉转应和,隐在林子中的小路,刚刚摘下的板栗们。

远处的秋天也是很好的。曾经唤作北平的城,我总是觉得它和秋天最相配。路过不知是哪一个位置,砖砌的居宅前并不拥挤地坐几个人靠着墙晒太阳——是难得的好天气,午后的阳光热得让眼睛有点眯眯的。更多的时候天是灰的,一色的灰,有种辽阔的重量感。我没有去到过已经陈旧但是人们还在其间柴米油盐的胡同,也没有见到那里角落处怎样伫立着孤耸的一棵槐树,同样不曾见到那些老旧的墙上蓝色喇叭花自如开放,这些都是我想象中北京的秋天,它们在我的想象中独一地美丽着。至少我印证了好大的一部分,郁达夫对这个城里这个这个季节的由衷沉醉。

在这个被拉长了的秋天里,就有了充足的情境和心境用来近乎奢侈地享受似暖还凉,来眺望浸泡了无限憧憬的将来,来细碎绵长地想念那不胜熟悉的眉梢眼角手势,来铺陈种种不会因温度降落而凋谢的情绪。

就是这样喜欢这个叫做秋的时节,就是这样喜欢带着欢喜,轻盈地穿越一个季节来到另一个季节.

 

(03/那个时候秋应该已经很深了。我的生命到现在,第一次,在同一年里度过了两个秋天。一辈子的秋天,奢侈地过完,偏不自知阿。)




才过十点我们就齐齐爬上床去。自中午始泡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同学,天黑黑才满脸菜色的回来,几个人眼睛里都只看得见枕头。冉冉居然在当晚洗衣服,我一壶接一壶烧开水——异口同声的说:怕是明天又要陪一天,连做这些的时间都没有。冉冉最可怜,男朋友来福州了都没空去见见。她眯着睡眼说没关系,反正他还要办两天案子,根本没空。于是都快昏睡过去了。“碟中碟”的音乐突然大响。我大乐,冉冉的热线,看来她又没得睡了。才两声却又停了。正在纳闷,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响亮地在窗外喊“嗨”!屋里三个梦就要开始做的人吓得神智不清,我伸个头看,冉冉已经伴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惊呼飞扑到门外去,声音欢喜又甜蜜。走廊上的男孩子得意洋洋的大讲他如何在校园里询问了多少人终于找到我们这栋楼,谎称送花的骗过值班室,又在昏黄灯下找到我们的门号。冉冉回身放了些东西,又出去送他。剩下的两个人都没了睡意,忽如其来的爱情戏份使夜空一下子明亮了,思绪开始飞扬——多神奇,不过是别人的爱情,竟然能够让这个公共的空间填满甜蜜气氛。报纸拆开,一大束的玫瑰静静相拥,在桶里绚烂着。三个人自床上探头,静静看着,各自发呆,笑。一个新的早上。跳下床来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蓝色的桶——所有的玫瑰,前一晚还只开了一小半,一个夜晚过去才真正开得好了,不再是花蕾的含蓄,而是全无顾忌的绽放着酒红的艳丽。一夜盛开如玫瑰。飞快的吞面包,拿书拿水,挑件让自己看起来最像老师的衣服套上去给学生讲大学语文。如常的一个早晨,可是临走前忍不住又回望一眼那鲜艳欲滴的花束,忽然的有一个模样在脑子里闪过。于是就笑。是一个可能经过我撒泼或者循循善诱过还学不到冉冉男朋友一半那么浪漫的人,可是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他这个小小的故事,尽管我们都早已知道感情怎么的能让生命随时闪现出夺目光华。你看,被爱情照亮的笑容,甜美胜过玫瑰。

(03/深秋。还记得吗?那片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又看到那座玻璃桥了,不过是在照片里.晶莹透彻.大半年前离开桂林的夏天晚上,很多次的特意拐到榕湖那边溜达,趴在护栏上一看再看,彼时满心都是期待和憧憬,所以满目的明净透明,满心的欢跃轻盈.仍然记得彼时,走过一座长的桥,因只想看看江边立的钟,时针指向遥远的一个时间,我却以为没有任何距离在.
      再有机会回桂林已经是冬天,之前有罕见的大雪,他们告诉我独秀峰白了,王城也多了几分俊秀.有人腾出玩雪的手给我短信说哎呀哎呀你快回来!
       我就回去,前一个星期开始每天说,我回去,要连吃三天的米粉,我跟身边的同学说你知道吗第一天早餐我要吃卤菜粉只要一两要牛肉不要锅烧可是要加酸豆角和酸萝卜或者海带或者酸笋然后添点汤和油辣椒拌着吃,第二天早上要去味香馆吃马肉米粉虽然一碗有点大有点浪费但是汤真是很鲜,第三天早上想吃全州的红油米粉比桂林米粉要细辣椒却别有味道.......才说到我最喜欢的第二种火锅便遇上所有人无可再忍的瞪过来,我把将到嘴边的虚幻的藕丸子咽下,声音小到不能小的念,我记得最好吃的肠粉在哪条路呢.    
        趴在火车窗边,看一路的村庄和树木过去,一程又一程。终于到许多的灰白石山进了眼帘,身边一个旅游团惊喜的呼喊:真是与我们那边山不一样呢。。。。。我默默的笑,想好看的还在更远些还更多些呢。
         踢踢踏踏的穿过阳桥,过了王城,就到歇脚的窝。矮矮的房子,在四楼平台拧开水龙头洗衣服,眼前是近近的伏波山,可见山上线般排列的观光客或者就有方才同路的人们,山脚下淌着安静漓江。往左偏个头,叠彩山。再往右偏,独秀峰。我专心洗衣,忘了我才回到这空气,忘了这就是桂林。

 

(02/冬天。离开桂林后的第一个冬天,沉默着回去了,路过了。今天听说要再换个身份证,愕然,不接受。手中那张,照片里是初初到桂林的样子,签了熟悉的地址。何以必须改变?为什么,为什么?)
      
       




太阳只能晒到门边上。我敲着键盘,偶尔往外瞄一眼,当是自己身在其中。然后继续在散漫歌声里打我的字,时不时伸头去看同学屏幕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