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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


  13:31,翻出“没有想法”来听:是我已疲倦了吗,是我已厌倦了吗,抓紧我的手我不说话,你听不听得到回答。是我想离开了吗,是我想放开了吗,沉默的我怎么告诉你,其实我没有想法。

  这些感受,叫作“曾经”。

  下大雨,喝很苦的茶,看柏拉图看得乐不可支。脑子里浮出一个长胡子老头认真说话的样子,正正经经的说:很少人能想到,旁人的悲伤可以酿成自己的悲伤。因为我们如果拿旁人的灾祸来滋养自己的哀怜癖,等到亲临灾祸时,这种哀怜癖就不易控制了。

忽然发现我能接受他的工具理性比亚里斯多德的自然科学理性更多,或者是因为后者实在需要天分吧,前者却是可以浇灌的。即便我也能上升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仍然欠缺对体系的操纵能力。可惜的是现在连工具理性也还未曾培养出来。

以后可会有机会?想起曾经和小莫说:我觉得我还有可塑性咧。。。被当场BS说:得了!奔三了嘿!

晕ING。。。




       

不知怎的就跳到这首,听了一年又一年,据说哪里的PUB都有时会播的一首。也许证明哪里都有相似的情绪在游走吧——只是依然不能相互安慰。

到昨天的2130,又一份稿子算是交代清楚。脑子前竟然密密麻麻的是方块字在飘,有时开始倦了词语,倦了言语,倦了表达。想起南帆老师曾在一个讨论身体修辞的文章里说:

语词只能与语词对话,躯体却能感动躯体。

并不是想去做修辞学的分析,只是想到同理的一个什么东西——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我想知道校园以外,我的选择。或者说它对我的选择。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离开我并没有下过工夫但也未曾能够走开的这块地方——文学院。

我想知道是不是在似乎能够混得比较轻松和容易的生活里,我并没有认真生活过,或者说我的认真其实并无意义。

我想知道生活状态的改变,是不是可以帮助我埋葬一些不快。

 

这些,也不过是Careless whisper

 

然而答案并不在手里。

呵呵,也许不是那么重要的。

从明天开始的四月份,忙到飞起的一个月,文字的海洋。

且先过这一关。

 




时常的脑子里会浮出这个词。渐行渐远,渐行渐远。有次在一个论坛里看一个写周迅的帖子,用的这个标题。许是因为那文章写得很不错,许是连带想起许多,心下又把这四个字默默念了一遍。

头发换了极短的样子,再无人说:咿,原来你长得有点象周迅。曾经集中地被这样评说的那段时光残酷地成为了过去,而我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又在一个朋友的文字里看到这四个字,说:青春渐行渐远。那么我们是离开所求的越来越远了吗?还是渐渐靠近?我陷入越来越深的沉默,但是我近乎渴望地想要看到到达——现在已经不可能是我的,但是朋友们,那些那么令人欣赏、钟爱和关心的灵魂她们都应该得到握在手心里的幸福。就象到任何地步追求的心都未曾死过,就象阳光和星空下这样的人如恒河沙数,也都各有挣扎,但是在渐行渐远的青春里,到底还要多少坚忍多少硬朗,才能牵到彼岸那一腔温柔?

生似是不尽的兜转,再努力也不能一马平川。渐行渐远,前方未必有明净天空,人在旅途中的困顿却让自己时时在悬崖悬挂,不知哪一刻便落地开花——即使能培养起这样争取最后一次灿烂的心,谁又真愿意这样堕入永夜?那点死死不想放手的,是明朗的幸福感觉,能够看到自己在其中飞扬的幸福感觉。

当一片澄净已经成为不敢去做的梦想,是否一路抛洒至负担全无?不断地CANCELCANCEL到生命再无力量,那种失重可会带人飞升天堂?并不能啊,那只会令生命轻飘到无所附着。那么就让疼痛作为后盾吗?如果说生活背后的支柱是隐忍的痛苦,这生活也会盛放繁花吧?但是其中会有那一抹渴念的温柔吗?这答案其实心中一早有数。

手头工作并不曾减下,成为习惯的疲倦带着我渐行渐远,或者走在这追求、挣扎和衰老的路上我能不断丢失,或者我能不断得到些什么?又看了一遍“鸟与梦飞行”,港版的配音,有个清朗的声音在其中说:死亡并不是梦想的敌人。

我亦知道不是——也许时间是敌人。日复一日的重复时间里我或者会走在路上睡着,忘记我为何行走。

这阵子有时回头看,不时有人将我带入记忆中。在瞬时似乎回到两年前看塔尔柯夫斯基的“镜子”:男孩陷入自我注视时巴赫那宁静之中奔腾、遥远而又亲切的音乐,是心灵的流动节奏。

     有时的安静,更多时候的挣扎回复。我看到自己,渐行渐远。

 




如果能够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你的样子
我愿意用很高的代价去做这样的事
虽然善良让我在多数的时间里能控制
可是我真的不想太理智
记得那段分分合合而且不算短的日子
却没有一次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解释
即使我相信缘分也只能够到此为止
却一直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我想轻描淡写
不能都是责备
只是我的眼泪不听指挥
我想你说的对
你说的太绝对
谁叫我的眼泪没有地位
如果能够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你的样子
我愿意用很高的代价去做这样的事
虽然善良让我在多数的时间里能控制
可是我真的不想太理智
我想轻描淡写
不能都是责备
只是我的眼泪不听指挥
我想你说的对
你说的太绝对
谁叫我的眼泪没有地位
我想轻描淡写 画出意冷心灰



    离开桂林之后就少见那种潮湿且冻的春天,再无后窗长蜗牛的盛况,煞是寂寞了许多。

        看到腊鸭翅膀有点要坏的意思,我还诧异:这个地方也是会潮湿到这样么?就有了一秒钟回到桂林的感觉,一秒过后赶紧去借锅。

          是来学校前好朋友硬要塞进我包里的东西。淡的、风得很干的腊鸭翅膀与爪子,拿来煮粥最好了,因为尽是骨头,有味道可没有太多油脂 。

        细细洗了,用热水过了一遍去掉杂味和部分表层油脂。倒上热水调到低温由它慢慢煮,姜切两薄片搁进去。约四十分钟后加米,将熟了放 上切碎的芥菜。

          大功告成。

           这样的下雨天只合在屋里抱着饼干盒打开音乐盒子来听,发呆到再无时间可耗,然后写作业。

            跑去看了一下,汤煮成乳白,香味四逸。好,放米。




 

快要去到结尾的时候我仍然觉得奇怪:难道真是个大团圆结局么?

大约我心理阴暗,曾经希望看到的不过是一场命运戏弄下的挣扎。又大约是苏菲·玛索片里刻意沉默和坚强的表情被我错误地领会为“苦命”,连同她心仪的那人,一副被种种“责任”意念压到快要变形的样子,都可以让我“恶毒”的相信一切都只是神的玩笑。

然而还是大团圆了,尽管从头到尾色调都晦暗,隐约透着不详。

买碟回来的时候同屋的人问我讲什么的,我心不在焉的吐出两个字:

交易。

从交易开始。未知彼此的一对男女,三天,情不自禁的投契与欢愉,十个月后的婴儿。

记得始开头时一个中年妇人代他问她:你明艳大方,原可嫁人筹得所需钱款,为何选这条路?

她答:嫁人便是一生一世,而现在只需一次交易。

只是万没想到精心考虑,认为替他生下婴儿后让他带走,两清然后还可以保存自己继续生活是最好的办法,结果是没有尽头的挂念。

三天相守,和他。十个月相伴,和两个人共同的女儿。不过是翻过一沓日历的时间,在一世里这个长度薄而又薄,但是一世已经因此改变。对于女子来说相遇处处是重量,无人够力气撇清,所以,并无洒脱可言。

前两天看的另一个片子。一个女孩因为男友离开变相折磨自己,和别人有了一次露水情缘。并无交往过的人,醒后就该陌路了,而在许久之后她在店里见他经过,奔出去装作偶遇,还是希望听到他说上一两句带有些感情的话。可是终究没有,客气但并不自然的寒暄之后她笑着说自己要走相反方向。两人转身,她才走出一步就扭了脚,鞋跟掉下一个。两边不间断的车流,剩下她,提着鞋子,无助地徘徊。

许多女子都是脆弱的动物,可哀,然而令人觉得无奈。

苏菲玛索在片里倒是很硬朗的,也许这是能够让人击节的一种态度?又也许她只是别无选择。7年后终于寻到他的家里,做女儿的家庭老师。一个月里她成功地令得他卸下十年包袱,自此三口得以开始新生活。他狠下心给了十年来都没有知觉的妻子永远的安静,这对不对?唉,不知道,或者所有的东西都倾向于强调要面对将来,过往不管曾经多么甜蜜过,为着能够生活下去,都要狠心舍弃。

为着心中的Firelight,她不管不顾地坚持下来,不管怎样要承认她这点不容易。

可惜怀疑病重到已经不能因为一个美好故事就得到一种信仰、一条或许可以通往幸福的道路,所以看完了不过笑笑,转过身去倒杯水,眉目平淡。



 

在朋友那又再看到那张图片。茫茫一片雪地里一行沉默的字: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于是对着那行字,沉默着。

基本上这种貌似安静的沉默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即使面上有华丽泡沫,喧嚣吵闹。不知道这种认知,对于自己来说是否有丁点帮助?

 是因为,是因为什么呢?

1236,仍然是这歌在屋里回响,again and again.

everybody's got something they had to leave behind,
one regret from yesterday that just seems to grow with time.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how it could be now or might have been.
oh, this i know, but still i can't find ways to let you go...
i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somewhere in my memory, i lost all sense of time.
and tomorrow can never be
cause yesterday is all that fills my mind.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how it could be now or might have been.
oh, this i know, but still i can't find ways to let you go...
i never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you'll always be the dream that fills my head,
yes you will, say you will, you know you will, oh baby!
you'll always be the one i know i'll never forget!
there's no use lookin' back or wonderin',
because love is a strange and funny thing.
no matter how i try and try, i just can't say goodbye!
no, no, no, no!
i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
til the day i found you.
even though i pretend that i moved on,
you'll always be my baby.
i never found the words to say,
you're the one i think about each day.
and i know no matter where life takes me to,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a part of me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进度始终的不够如意,稍一偏头便容易走神。唉。

As time goes on,无端的脑子里跳过这么一句。跟同学说以前特别想过的生活:小有兴趣的工作,能有自己的小小房间可肆意堆砌大堆的书、碟片与零食、各色玩意,当然了还要有扇抱得住阳光的窗子。。。

唉,谁料到此刻还是学生宿舍里众声喧哗。也是很好的,只是自出生到现在就居住在学校里头,当真以后还一直如此?不好么?好么?

呵呵。。。

事到临头,真相大白。

或者是我相信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愿意等,为着我的愿意。

是了是了,到最后一刻我一定能把论文交上,嘿~~

加油:)




     想不到这个早上是从替院里核查人数的同学的喊声开始。

   因为冷空气这个一度已经靠近夏天的城市再次回冬,不知道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是在夜的哪一刻,她的生命瞬间熄灭?

    昨天一个老师讲到拍片子的选题,笑说学校附近哪有大新闻,看来得自己想办法挖掘。 没有想到,新闻来了。。。

     未知的那个女孩,rest & peace.




就快拂晓。这个离海边不太远的城市总是早早亮起来,如果一日开初的明媚光线等于希望,那么我仍是个富有的孩子。呵~~

为了昨天下午的兼职喝下的咖啡一直陪我到第二个清晨,许久许久以来不曾有过的不寐的夜。

为了开题而作的提纲遇到问题,因忽然质问自己:真的理由充足了?

自己便先哑了口。罢,等我清理思路到理直气壮。

 

与老爸聊电话,眉飞色舞。永远不会让他知道那刻我有未愈伤口。

寒假里还会跑到妈妈膝上央她抱抱,呵,立身出门也未曾见得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晚上才真真把BLOG所在的环境仔细看过。不胜惊诧地发现或者自己是如此浪费网络空间,因我与IT何尝牵得上联系。仅仅因为偶然的链接,刚好需要一个小仓库,因为喜欢简洁界面而成为一员。

多少有点“不着调”罢?

 

或者,就当是一垣墙的拐弯处,有一只猫,不时的来晒晒太阳?

 

6:25。校园里渐渐明朗。猫,今日正好是事物最多的一天呢,醒来吧:)

 




每次吐字都清脆明晰,每个发音都圆润甜美,这把真真如银铃的声音最经常说出的词之一是这样的:
“滚”!
只要和包子关系较为熟悉的人和她之间的对话都会以这个字收尾。包括去年七月,我自宿舍拎出最后一件行李说散伙啦散伙啦的时候,她也是嘻嘻哈哈里蹦出这么个词来:
“滚”!
毕业前有很多情绪是不能免的,但班上的人都没有心肝,不以四散为意,所以都不感伤。我也一样,只有一次在包子面前说过,我以后会想起你的,因为不管我去哪里,都不可能再见到一个比你更混的女人了。
直到今天我也仍然没有见到比得上她混,比得上她清坚决绝的人,真说不清楚这么个人是怎么跌入我辈中来的。
二年级。PoPo和舍予开始大张旗鼓地恋爱,我被撇下,开始常常与包子为伍,觉得她古怪有趣。那时古代文学讲到魏晋,她迷嵇康到七魂不见六魄。她本来就江湖气重,这时越发崇尚散漫狂狷和山林隐逸,读佛饮酒就难避免了。我凡俗气顽固,读了点佛却始终不悟。喝酒也是,几次之后都没有品得出什么好处来。不过醉过一次,那是受了包子怂恿,各喝掉一支“永福山”葡萄酒。我真正领略到“红得发紫”的滋味,不过是指我的脸。我是酒后沉默那种类型,思维无恙,所以也就能格外深切和完整地感受到手脚的沉重,头痛的欲裂和胃里涌动的灼烧。如果不是手不听脑子的,早一个枕头砸到对床去让包子住嘴。这厮面若桃花,思维发散,不绝口尖利地将意念所至的人事评点一通,厉声逼迫刚洗完的舍予再洗一次,又愤怒地责令端坐着的阿达不得摇来晃去。那晚其实舍予也醉了,很快倒到床上去。最后PoPo也从同乡聚会里大醉而返,不成直线地到盥洗间去洗了脸拿着湿毛巾咕哝,“你们脏死了,不洗脸就睡觉”,又不成直线地出来,一路把舍予和包子的脸擦了。我神智清醒,因为看不到她拿的到底是洗脸毛巾还是擦脚毛巾而大大焦虑,可悲的是无力反抗,只觉脸上一凉,也被擦了一道。第二天那些隔夜发过酒疯的人都神清气爽,只有我因为过敏得厉害连连跑着医院,从此不再喝。包子却说喝出了点飘飘然,再接再厉。她每次酒后都格外艳若桃花而且吵闹不堪,被我录下一次。据说有次她喝多,媚眼如丝将倒非倒,甚是倾慕她的大面积同学急忙去扶,她却轻笑着坐起,扬手并不重地给他一巴掌,想来情形会是香艳非常,可惜没有得见也没有立此存照。大面积现在好象已经有了女友,但仍作怨妇状,说包子对他太过无情。我暗笑,包子本来就是个无情的人,更加没想过要分你半分呵。大面积同学天性多情,不同时期向我和包子分别表达“感情”,都被迎头痛击,也一样好好的不以为意。
包子确是无情吧,又或者她本质上太过清坚决绝,喜欢“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气味,始终不给他人有机会进入她的心里空间。她自有一种气质,即使常头发蓬松着,不修边幅着,出奇地瘦着,架着总共1950度的厚镜片,骑着全师大最烂的22寸小单车一路哈哈笑着驶过,被她迷住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很有一部分是路遇就着了魔,跟踪探访到她,继而书信鲜花。有一次有人送来小说体情书,请求她续写,她扔了花不理。苦主的朋友寻上门来要陈述他怎样坐卧不安到抱恙,她一句打发,“为什么和你谈,我没话说”——不是拽也不是摆姿态,她从来这样干干净净,不背任何人情负担。记得刚入学那年国庆长假,高中时就喜欢她的男生自省外巴巴的奔到桂林来,她也只一句“你走吧”,一点泥水都不肯拖带,也没有怜悯。感情事尚且如此,也就不难想象她会因为不愿意上课就会抱怨说,“真想到他(老师)家前边挖个坑让他掉下去”,甚至说到她不屑的人她第一反应是,“怎么他还没死”?有个阶段我做班长,不得不组织些活动好写材料,她厌恶集体活动,所以也不近场。虽然那时候我们已经很投契,私交很好,她也不觉得要给我一点点面子去出席。她就是这样不要人回报也不卖他人的面子。
还是个很“搏抵”的人。这个词是我们几个讲广东方言的人一齐送给她的,意思却很难言之凿凿,大约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味道,也指人做事不要规则兴之所至。大学到了最后的一年多,我丢掉自己第四或者第五张饭卡,气不过也不敢再办,和包子共用她的。我们都是不算帐的人,谁刚好有钱谁存,都没钱就吃上一阵垃圾食品。常常在大家都很贫困时痛苦得听到打卡时机器提醒存钱的尖叫声。这种时候依包子的个性,决不省着再吃上一两天,反而恨不得一次大吃精光了事,还每次都对着大堆的菜叹道:这是什么年头呵都要到没有钱了才能吃饱饭!我们冬天总是用壶打开水回宿舍洗澡,16磅的大壶,每次提上两壶已经累了,她偏要一次过四壶,挪回宿舍来手指都是僵的,还很得意。洗衣服也是,常常攒上一桶,一次就能把衣服晾个两排,累得半死可是志得意满。但她真收拾起东西来,却可出奇地清楚和有条理,远胜我们的水准。衣食也好,行事也罢,她的搏抵无人能出其右。我清楚地记得二年级下那一学期,我那时的照片随便一张都敌的过恐怖片。因常常被她拉着一起从学校前门吃到后门,吃得太凶狠。她又从不长肉,我疑心是都肥到我身上去了。我后劲不继,不能和她比功力,后来不再经常这么吃,她还坚持暴食,宿舍抽屉里整齐码着好吃的,到自觉后备的银子不多,就干干脆脆的饿自己,可以连续几天每天只喝两杯牛奶或者吃一个泡面。我们都惊骇的把她的胃唤作:不锈钢伸缩胃。
我总觉得说宁静淡泊说洒脱的人十之有九是叶公好龙,不能为此之辈。但相对来说,包子真的是洒脱。无欲则刚,她是属于这一类对名既没有一点兴趣,物质要求也是弹性的,丰盛和贫乏都能享受的人。所以她永远都是边缘的姿态,按她的方式过自己的日子而不管别人争成怎样。她坚持书生百无一用且腐气逼人的评价,颇看不起中文的研究生,并且对大家认为争气与有出息的工作没有多少向往之心,是班上少见的达观派,因为每年都不会落入末尾淘汰的行列,学业永远没有机会成为她的困扰。保研的事她一开始就有必不能上的决心,一个字都不复习。保送考试第一门是评论写作,给出的几首山水诗美感全无。我第一思路和包子惊人一致,批评的路子都想到一起去,但我几个学年的成绩都很高,保送机会几乎是打不跑的,因此就有顾虑,怕玩得太过火。终于选了个不置太多感情的手法来写,最后得分也很好。包子不加犹豫地完成了我们共同的构思,将那些说不定是改卷老师自己写的诗痛快淋漓、一点情绪都不保留地斥责一番。那年的保送考试班上出现令系里吃了大惊的情形,从第一门开始就不断有人递上卷子说自己不玩了,自动放弃可能中的保送机会。包子说接下来的文学史综合以及文艺学美学不能再吹,没意思,也不想再去。我心底下其实觉得读研长远来说对她这个懒人有好处,也想拖她下水陪我再读三年,于是力劝她说要是她上了可以过更猪的生活。她被我说动,但显然无心了,将她唯一的钢笔借给我给我做后备,自己拣支不会太好写的原子笔“坐”完后两场试。成绩下来,竟然不低,在可能上也可能不能上的中间派。最后刚刚好进入复试大名单,面试的其中一个老师正好是一年级时的班导师,三年后还对她作古体诗的才华念念未忘,给她很好的评价,她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上了。她高考时就是语文单科能考到八百多分那类人,在全省估计也能排得上号,悟性极好,再懒也不会差给别人。上了,倒也是情理。
她念自选的方向,明清文学,一年了也没问她到底在念什么。仍然在足球论坛上昏天黑地地灌,暴食和彻底的饿交替,道貌岸然的书照旧是不看的——她一向以大俗为大雅,能令她看到哈哈大笑并且非念出来和我们分享的是《子不语》这类专讲怪力乱神的故事书。她最津津乐道的其中一个是讲一个人郊外游玩,恶作剧地遗屎于一个骷髅口中,还问“汝食佳乎”?骷髅答“佳”并一路追踪,结果那人被报复,边呼“汝食佳乎”边自食其粪便,如此三日后死。得读这个故事后每次我们买东西回宿舍吃,包子都要过来殷勤的问:汝食佳乎??这四个字让我们适应了非常久才能置若罔闻。真不知她什么时候会不会遇上一个让她出奇地谈起恋爱来的人,到那时,当她巧笑盼顾地对同坐在麻辣烫店里的他说话时,又会不会清甜温柔的道:
“汝食佳乎?”





有时觉得“曲水流觞”写下去很容易:无事时候填张CD进去,盘腿坐在椅子上就可以开始乱写一气。但是隐隐地有时觉得有障碍,因为不一定被叙述的对象是愿意以“被叙述”的面目出现。我记我记忆里的真实,我自认看到真实,但不一定会是她们和他们自己认为的真实。
能够写出来不做什么修改就让她和他看的人我才写,因为是真的朋友,所以有真实记忆,下笔不用忐忑。也知道笔下这些人,或不以为然我所记,也只会晒笑骂我“野人”。我就不怕了。
所以我继续。
现在估计没有人再叫他陈呆了,那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太顺口,舍不得改。那时侯陈呆真的是有点呆,革命加恋爱的不如意,他那种本来激情加自信洋溢的人不呆一下才奇怪呢。
就要考保送考试的那个暑假我提前一段回到学校大隐,陈呆情绪高涨地告诉我他要抛弃文艺理论改考法硕,我想大概和他租住的地方和刘兵太近,时常痛侃并受同化的结果吧。他是做任何事情,只要兴趣真的来了就会疯起来的人,接着就手脚麻利的把所有原来的专业书四处送人,我也分到一本朱立元的《当代西方文论》。陈呆不要文艺理论了,系里却想要他念,一直劝说他保送,他主意定了,不参加保研考试也不肯松口。主任终于大发火,指着他咆哮道:你不会考上的!
不料果成箴言。同年陈呆考的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专业分很高,本来以为有把握的英语却神使鬼差的欠两分。年轻气盛、狂狷、锐气,忽然之间就崩塌了。那段时间陈呆照旧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兼职、旅游、练跆拳道,和大家一起腐最后的败,可是颓唐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机缘,不管是好是坏总是要兑现。春天收了尾的时候小海来桂林。小海是我和陈呆高中时玩得很好的同学,高考前本来要和我一起考本科的保送,因为没有发表文字作品只好放弃,变成陈呆去考。后来她自己肩了行李到中原念大学,临毕业了回桂林一个高校面试工作的事。时断时续的感情线因为再次见面,再也遮盖不住,陈呆就这么陷进去 。小海不满意在高校的工作,彼时陈呆兼职是在出版社,知道那边招人,力劝小海投考,果然考进去了。事情既然定下来,我们去阳朔小住庆贺,那时陈呆已经明白小海自有一段感情,自己怕是铁定无望。他心却是切切的,暗里和我说:帮帮忙,我想送她一点东西。我知道他剩下的念头不过是希望她身边有来自他的东西,终于还是帮上了他这个忙。从阳朔回桂林的时候小海瘦削的手腕戴上了他送的藏族骨制手镯,暗黄色,大而古朴。也是在那个时候陈呆爱上了阿菲的《暧昧》,叹息着给我念那句词:眉目里似哭不似哭,还企求什么说不出。。。以及那句:从来未热恋已失恋。我和小海高中时候曾经住对床,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旁观,也是只问情绪不问缘由。想想大概也只能这样吧?
不过我还是有兄弟义气,后来又陪陈呆到阳朔散心兼且自己腐败。还记得那家很喜欢的攀岩酒吧,光头光脚的店员主业做攀岩培训,把我们的茶送到二楼,一转身顺着屋里的木头柱子就滑将下去了。临窗的一片有点象北方的炕,可以脱了鞋子坐上去。我因为没有考研,视力保护得很好,一一指点过路的中外美女给陈呆看。半日过后他就深清气爽的重新回到太阳底下,精神终于回复又抖擞,朗声说:我决定了,考北大。

但是被挫对于一个尚年轻的人来说到底是惨痛的,冲劲和精力都得慢慢恢复。毕业前陈呆决定提前离校到北方转悠一圈。我们班上的散伙饭很早就吃了,为的也是赶得上送他。那天大家知道有得吃都很高兴,全没有别离意,一哄而上把每桌的三个火锅都扫得光光的。酒倒没喝多少,我自带两瓶生日时朋友送的红酒去充公,因为所有人眼睛里只有信都鸡铁板烧和酸菜鱼,竟然没有喝完。肚子吃饱了就去K歌,席间有送别的歌,班上一个群众最不喜爱的同学霸着话筒吼,陈呆痛苦不堪连连请求换人,有美女出来救他,再唱一遍,他便开心地赶火车去了,毕业证等等悉数由班上的人代领。
陈呆要重考,倒是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我也为他高兴。高考毕业前我保送上大学,但是并不开心,对自己的妥协和懦弱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令我在桂林头两年都过得很沉默。陈呆应该也有类似的感受。四年之后我竟然又选了一样的路,同样很不开心。但是陈呆比我强,他站出来去坚持自己的热情。那时有人说陈呆再考这个决定鼓舞所有我们这些先行放弃的人,真是这样的。

其实当时陈呆要接受保送上大学,就吓了全班一跳。他对自己的期望不是一个省内院校可以满足的,他能走到的那块地方更远远不止桂林。那天我准备自己去考保送,他在楼梯跳出来问我要表格,我当真觉得出奇。因为我虽同学两年来不曾与他有交谈,而他又是特立独行著称,但对他的考试能力还是有了解,很难相信他会愿意保送去。后来比较熟悉起来,才明了他那一段时间的状态。那时他父亲过世,对他打击很大。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小受父母兄长的格外照顾,一旦遭受这样的家庭变故,自是很难排遣。加上他又是性格分明到时常独行的人,就越发沉默。记得他说那时他每天早起,在小城里边跑步,一直跑到郊外珠江大桥那边,还要过了桥再跑回学校。漫长的路程用极限的体力消耗帮他舒缓心里压抑着不能释放的苦痛,他就这么熬过了艰难的一段。直到大学毕业那年的锻标,他仍然是全班3000米里遥遥领先的一个,尽管上大学后他就不坚持长跑了。女生先跑完,旁观,有人说哇陈呆怎么这么能跑。我当时还想起四年前那个倔强的陈呆,他的倔强和我行我素竟是一点没减。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曾经被看作我的“绯闻男友”,令我哭笑不得。因为彼时大家结识不深,知道我们本是高中同学,陈呆又对我多有照顾,大一新生错误的感情神经又特别敏锐,故有误会。不过很快澄清,因显然不过是那种已经有点忽略性别特征的旧同学交情。旧同学那种理解和宽容弥足珍贵,我自认和陈呆都对彼此有所了解,即便是不以为然,也可以直言,更会多加宽容与支持。所以他说他头一年没有考上对他性格磨砺也是好事,我也很赞同,以他的狂气,那时要考上了他恐怕真会象原先设想过的那样将通知书摔到曾经断言他一定考不上的主任面前去。再复习过程令他真正成熟起来,还是很活跃,但是已经低调沉稳很多。从北方散心回来他到阳朔小住月余,说是闭关,其实在西街和漓江泡得不亦乐乎。然后回到桂林,以看腻了本校MM为由到另一个大学附近租了房子,复习。那年冬天桂林下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银装素裹可不掩山水灵秀,秀美是年年瑞雪的北方城市也难相比的。大家都叫我快回去,我还没放假,在福州干着急。陈呆也说他和几个住客一起在楼顶堆了个两米的野鸭子,还在旁边堆了个鸭蛋点缀,言语间很是得意。

待我回到桂林气温已经回升,不见雪影。刚好是他们考研结束的那天下午,我回到王城边上小海的宿舍。刘兵和大面积考后情绪不是很好,懒得见人。晚上从出版社回来,陈呆也溜达到学校本部,于是再见到了他。在正阳街边坐着看满地儿童玩具作秀,抖抖地吃意大利冰激凌。陈呆样子沧桑很多,头发也已很长,一副考后脑子空白又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说感觉没有去年考出来好,我是旁观者,知道他这次必已沉实很多,不肯也不敢对结果估计太高,对他成绩的猜测需在他描述之上乐观些。他应该也有所意识,所以并没有颓唐,闲聊时还带出这么一句后来被传为经典的话:小照你知道吗,有时上帝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什么都不给你。
然后在一天晚上,在线上他告诉我明天就可以查分,他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每天看韩剧看到自己很累了,他说除了他做什么事情都很疯狂连看片都不例外之外这是因为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阻止自己想法太多泛滥。但是就一会之后,他敲过来几个字说:可以查了,很理想。知道他成绩后我去了一趟上海,在那里和小莫、宾莉以及政委大腐败了几天,也就在那时侯陈呆复试通知到了,我们在遥远的城市里大吃,席间用简单文字为他庆贺。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之后他很快冷静了,让人惊奇,原来疯狂如他也已经练就快速恢复冷静的本领。后来真的就是平静地,平静的准备着复试,然后有天平静地跟我说:上了。
临去北京之前的陈呆患上离桂恐惧症,他一这么叫嚣我就觉得有点想笑。如果他真的留在桂林念文艺理论,恐怕也早是叫着桂林恐惧症要了他的命了。所以我们都没有同情之心,尤其是一些已经早一年离开桂林的人,都决意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终于也要离了那适意懒惰的乐土,看着他会不会不时给班上一些各类惊奇。



有段时间我以为我很熟悉她,大约因为住得近,而且那是煞有介事地都喜欢一个在很远地方的人。
   我是很没新意那种人,普通和庸俗到恨不得全世界人知道我喜欢。她就跟我相反,会一直说她有多不喜欢他又有多不堪:
   “你知道吗,他那次来我家睡过的床,后来狠狠喷了一瓶香奈尔都还刺鼻”
      “我发信息说不想吃饭,只是想他哄我一句,可是他说——那你去吃面吧”
   “太过分了!昨晚他跟我聊短信聊到一半居然就睡着了”
    “我最喜欢个子高高的男孩子,第一眼见到他矮矮的样子就气死了。还不算,第二次我见他的时候发现他又变矮了——我怀疑他第一次来见我时一定穿了增高鞋”
    。。。。。。
    初初认识她时,听她说起他听得我心惊胆跳,以为她真是被哪里来的一个秃头脚臭没情调的妖魔拐走。
    直到看到他的照片,还有几分秀气,因为是军官,又带着几分英气。常常因带兵外出野外,拍下许多照片寄给她。
    CC与她较为相熟,一语道破真相:这女人最会说反话。
    可不是。
    每次跟她一起上街都辛苦,因为她最多只能左几站路,还要大张旗鼓地特意买上零食在路上吃。每次回家她需两小时的路,她父亲差司机送过来,尤自吐得难受。
    那一年为了见他,在家大哭一场,家里人只好放行。然后自南疆飞至北京,当天自己转车去河北,再然后再转车去他的军校。满车稀稀拉拉的陌生乘客,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坐车到入夜,终于见到他。
    很多年前了。他是一个同学的笔友,觉得她和他会谈得来,所以两人也成为笔友,然后成为情侣。
   同时毕业,她到北京去,陪他等分配的通知。
   结果是不能在一起。
   
    几个月以前我还在放假,她给我发信息说两人分手了,这次是真的。
    我觉得她很平静,也许是折磨久了,真到分手反而麻木。
    都决绝了往事,后来渐渐的有点陌生了。发现她不再是我原先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原来女孩子会因为感情而呈现不同面目,原来女孩子们会因为相似的感情而心照不宣。
    一段感情过去了,一切也就不一样了。

    CC说分手对她来说是好的。也许对两个人都是,两地的感情是很大负担。他会短信聊到一半就睡着是因为一个军人一天的体力消耗惊人,而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因为所谓理解,就减少因为爱而生的委屈。
    没有人有错。错在感情本身。

    美也说,她陌生了。
    事实是她又恋爱了,这次是一个念管理的人,也经常不在身边。有时路遇,他也是冷淡的样子,的确是个要掌握别人的人。
    她很喜欢吧。喜欢到连自己穿衣的品位都开始怀疑,怕不合他的意。只是一点她没有变,仍然会一再贬自己喜欢的人,说他如何的不堪。
    我们当然不信了。她会为给他买份礼物走上一天,刷尽卡里的钱。她一切贬低只因太意识到自己的沉迷,所以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令自己不要那么不顾一切地投入。其实她一直明白自己,我想她明白自己一旦爱了就会彻底的爱,也明白这种彻底的爱常常是危险的。她一切反语都为是一种软弱的自我保护。
    爱一个人还是很快乐的,虽然她说:我知道他不够爱我。
     说这个的时候她很低落。其实爱一个人又何必计较他爱是不是有你爱他多,我们都这么跟她说。但是我们知道我们之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不计较这个。
    自己喜欢就好。
     我们常常这么说。
     呵,喜欢。“喜欢”是个多么让人无奈的词语。
   她在我们面前笑,带着一些以前的调皮。直发,贴身无袖针织上衣,样子大方又特别的宽腰带配上那裙子恰倒好处。
     突然想起以前,她穿那件深蓝户外风衣,泛白牛仔裤和低帮靴子的样子。她说要和那军官男友一起把车开到辽阔的旷野去。



悉悲欢恩怨全是诈
     ——达明一派“石头记”


    昨天是茶树菇炖鸡。今天排骨汤。明天估计是青蛾炖豆腐。
    宿舍那口闲置了将近一年的小炖锅居然已经开始常常往外冒香气,我和CC都很捧场,捧着碗奋不顾身喝到罪恶感令我不能站立——不,是突然受宠的胃没有气节地难受起来。
   CC问过我类似这汤我们能喝到什么时候的问题。
   我搁下碗,想想,道:不知道。也许最近她和他是真的有问题。
   所以她会有时坐在桌子前发呆,然后有天说:不如我们去买点东西回来炖汤吧!
   CC说: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边说边摇头。
   我也附加的惊叹:难道去菜场也会成为习惯,让人上瘾?
   哇,多可怕。
   
   她和他走在路上常被人质疑是否真是一对,我们看了一年才看穿,才明白了为什么她说,仿佛被卷进一个漩涡。
   懂得对你好的人需得珍惜,但是太过懂得处处刻意要人知道他对你的“好”的人呢?会得有意制造舆论来拴住你的人呢?
   糟糕的是不够坚定的她遇上这样的人,真是陷进去了,却又没有办法做到不介意。
   还以为她是我们之中最冷静的,竟也免不了伏在阳台痛哭。那一方小小的空间,未尽一年,几个人,谁又能幸运到没有在其中无奈地流过眼泪?
   她的阳台。曾经也有快乐的两个人的时候,但是,终归是破碎的感情。
   “呵,怎么的,会不知不觉地变到纠缠到这般的境地”?有时她和他在屋里吵架,我掩门出去回避,总是想到这个。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每次意识到,都令人黯淡。
   “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
    时常几个人黑黑的晚上讨论这个,具体到生活各个方面和细节。她的妈妈又在为她计划婚事。被我笑称,那些备选人等,都非官即商。
    她说,我妈妈希望我嫁的好些。
    见到她妈妈的照片,看得出也曾经是个美丽女子。多年来为生活所磨,不是那么愉快,所以痛切希望女儿完成她的愿望,至少嫁得风光。我们知道美不是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可是她还是那个一个月只要不到400块生活费的朴素女子,在食堂吃一块上排已经吃的开心。不相信,物质真的对她生活那么至关重要。所以她说,要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自己选的人。我们都怀着这样的理想,结果,身边的人却不是以为的那样子。呵,有多少事情糟糕得过,要相信爱情变得困难。
    不知道真的爱情是不是纠缠。起码感情是,不快乐地也能耗尽了一个人。
    她有时,恍惚地。

    怀念第一眼见她的那样,背心和及膝裙子,笑容里有对一切的期待。
    终究的,淡了,暗了。

     日子越发真实得如同梦魇。



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CC这阵狂喜欢上陈亦讯的“明年今日”,我早过了听到这首歌会当即沉默的时候,但是也常常陪着听。
     她最是喜欢这句: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丢掉了的那个人,想起曾经和他一起的日子,是会觉得只有那段里甜蜜才真是甜蜜痛苦也痛得美丽决绝。
     我受这首歌的毒害,真的曾经梦见不知多少年后的自己,还有那个人。他的妻竟是我所识,而后缓缓的看到她怀中婴儿,象他。
     于是就醒,睁开眼只见枕边玩具熊温和的笑。心里不知是发懵还是发痛。前者吧,因为挣扎半年有余,与前人一切经已洗到全无。
     CC有天问我:你觉得我穿那身衣服最好看?
     我嘿嘿笑道,你有什么动向?告诉我我把我新包包借你背。
     CC在见前男友也是初恋男友的路上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手足无措到将包中物品丢失一部分在车上尤不自觉,她跟我说她以为自己完了,本来是为了要证明可以直面往事跟他做朋友才跑去结果却这么狼狈,可是等得那人真的站到面前来,与以前一样的清瘦俊朗,之前所有感觉竟一下消失,如同面对多年的兄弟。
    CC无可奈何的说,难道真的人的感觉这般不可相信?
    世事有时是很弄人的,她以为她现时恋爱有时不快是因为她还想念前人,她觉得她对他仍有爱意。结果却发现其实不是。
    刻骨铭心了,分手过后也是长期的回不过神来,从此信念被改变,被迫坚强站立却变得沉默。到最后仍是一天天的生活铺过去。
     能够一生里边都不分手的女孩子是最幸福的,因为可维持美好信念及幻想。不得不遭遇分手的也很好,因为自此可以看到更多更真实的世事以及自我,自此明了生活和幸福本就不完整彻底,也许,也许此后会更懂得把握与珍惜。
     这么想想,是不是心里会好过些?
    真的倒霉到不得不分手,只好对自己说:至少 你不应该怕分手。
    不可以做到无痛,至少不要把痛苦想得太重,因为想得多重,它就会有多重。应该相信我们体内都有自我修复的功能,或慢或快,慢的那种我们可以辅助用药,比如旅行、美食、小说、朋友,以及新鲜空气和运动的淋漓大汗。
    不是哪天才真正呼吸过空气的,这个说法不成立,地球伯伯听了会气死,以为你诬陷它老人家什么时候偷懒有段时间没有制造氧气。
    还要再爱再愉快,或许还会再伤呢,留点体力的好。
    好久以前的电影,一个失去男友的女孩子和一个失去女友的男孩子,无论如何放不下之前的感情,在前人家对面破废房子里安上偷窥设备日日查看,并且想尽办法去破坏那一对。
     分开了,还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快不快乐。。。。。。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心乱。到得真能把前事讲得如同讲他人是非,不但需要好长时间,还要些天赋吧?不是所有人能做到。
     又想起那电影,最后偷窥的两个人相爱了。
     分开的两个人最后都会各自再爱,会的。
    
     悠长的生活,跌宕流转的故事还很多。所以分手了,请你仍然快乐。

 

(去年初夏)




五月的最后一天里,扣了顶帽子去爬山。因为贪恋没有路的地方那一片片捻子花把自己丢在没完没了的小灌木丛中,一路大笑着冲往山上去,虽然八分裤和袜子间的小腿刺痒不止。
    光着脚爬台阶,第一步是惊喜,第二步还是享受,接着就讪讪承认已经不应适这般接触方式,拣了块漂亮石头坐下灰溜溜的摸出鞋子套上。
    “吃什么”?同行的人问我。踌躇,我说糟采粉干吧我最近比较赤贫。于是坐下,看看身边端过的盘子,毫不犹豫的起立去买其他。
    下了山还有体,参加宿舍集体活动。一身汗味,染了好多尘的球鞋,倒扣脑门的阿迪运动帽,被吃得及其难看的冰激凌。明亮的,香香的百货店,女友试穿的白色长裙。
    喜欢那件粉红格子的布背心,故意的就是不给自己买。当下就自觉形象高大许多,竟越发有自控能力。于是奔出去买炸鱿鱼。
    终于是过去了。五月。很难,很难的一段时间。我知道以后也许会渐好,也许还会有更难时,可是,终于是会过去的。
    为六月,我喜欢的月份。认真的沉默半秒,停掉一切纠葛的杂念,用来祈盼将来的所有。
     唯望能够坚强,唯望所见都可增加信心,唯望快乐而温婉。。。
     为夏天,为所有,心底没有泯灭的期待和希望。

(亦是去年。到底是夏天出生,或者到那个季节,会真正觉得生命里有希望?)




上课时候和学生们用各式洋文讨论,自己老了将怎样,现下又可为家人做些啥。一个会得课间冲上讲台要拉我跳舞的女孩子扬声道:深爱父母亲,故以后要离她们远些,不然他们会得心脏病! 想想,又补充:我要给我妈妈一个小孩,象我小时那样的,她很喜欢。
    于是大笑。
     还有一个男孩子,可爱之极。顺着同学谈的,问他自觉老时会是与谁住在一起,家人还是独自。他无辜的低下视线看我,道:可是我还没有想好以后要不要结婚呀。。。。。。
    笑。
     实在喜欢他们,她们。那样理直气壮的年轻着。笑颜如花,不快也可瞬间散退。班上外文最不好的男生也会结结巴巴的用洋人文字跟我讨论,他要如何在海边郊野自由生活。课上尽管听得有些走神,仍然笑容灿烂,没有理由让人相信他和他们,会忧愁着。
     我每每站立他们跟前,一个个我需要抬头开可交谈的家伙们。我们绽开笑颜,然而只有他们纯净明朗。只有他们,有勇气到不需要感觉到勇气存在。
     这样的喜欢,只为自己的老去。
     而我 只剩这样的承认的勇气。其余不过是是淡淡的赖在边缘,看着生活自身边经过。没有了跃入其中的心。
     自外到内比我成熟的同学常常称自己如同大一学生,为衣着是否会显得自己太小而絮絮于我耳边。一再的笑,哑然。这般心态或是难得,而,糟糕的是,真相总不能因此就不成为真相了啊。眼神和内心,甚至眼角,可是你可掩饰?可是不让自己去意识到便不存在?
      再笑自己。不管怎样,意识不到(尽管除自己外都可意识到)总还是好些?又或者,每个人本都面目不清,又何苦了,要看个透彻?
      恍惚了。
      恍惚中,老去。

(竟是去年写下的文字。可怎么得了?今年或者真老了,却不肯承认了,呵呵。。。)




 某一个周日。正午的马尾仍然因为风大而有寒意,靠在小店里和漂亮姑娘闲扯,问她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推荐的。走在路上的时候问身边同学,你是否觉得我们很有几分混混的气味?她用力点头。
   常常穿过各式巷子,裹一身海味的气息.每次公交车坐过某路,总有顽强的咸鱼味道,开始时关了鼻子神情苦痛,后来安之若素,再后来有时经过没有闻到,竟然深呼吸在空气中觅那奇异味道. 
   过了那个大着胆子检阅鱼丸和芋泥的时候。甚至主动的,吃饭时会选闽菜.骇然于自己胃口的兼容性,不时自我夸赞:骄人的适应能力耳。
     笑。
     走过的城市不算多,可是每一个,即使时日简短也都能挖出好处。手里总能有吃的香甜的,站在哪条街道上懒散表情里都没有怯生,在哪个有意思的店子里也都浑忘一切。
     这是我对待城市的态度,如果那种种自然的应和,也能叫作态度的话。我是说,一切,竟是不需刻意形成。其它,亦是一样的。
     眼中福州,又是怎样呢?抱头想一秒便自动放弃——实在不比撑下一碗滑腻奇异的鱼滑容易呵。于是碰到阿紫,碰到恍惚,都几乎两句内将城市印象打发,兴冲冲的抓碗筷去。在每一方寸土地上生活都具体,左不过是人流涌动,携带着自身故事悲欢平淡着。只不过也许福州的女孩子泼辣懒惰爱漂亮比某些其他地方更甚些许,再或者,也只有象此地这般为数不多的地方里,会有人在超市菜场里跟我说:看!多是男士。。。。。。引我片刻眼红。再不过,各色高些楼群附近藏了残存古巷牌坊,而闽江滨一寺院里香火气里一桌麻将正欢。信奉和日常享乐都理直气壮。
     做过家教。穿过窄迫巷子,每家的黄昏都渗着海味和料酒的味道,腥腥地洋溢在主妇疲惫的脸色以及猫们富足的表情。桌上的汤是稠稠的和着地瓜粉,盘子里鱼吃完了一面,剩下一面留给未归的男人。个子高大的小孩大声用福州话与奶奶对话,转而与我说一口带点腔调的普通话,说:我是新一代的福州人。主妇不时进屋收拾东西。台江的女人据说是能干泼辣闻名了,那家的妈妈则手脚麻利,家务活同时怨艾的对我职责儿子一系列坏毛病,眼角分明带了对我辅导过程的猜度与判断。
     这是与我擦身的福州生活。时下我在这里,于是无法跳出来,亦不会象对待之前长久呆的小城那样深切的怀念——我们对现在,总是不会怀念的呵,我们只是沉在其中,笑着沉默着路过着,我们一身福州的气味。
     闷热至极。这个城市的夏天,蔓延开来了。

 

(去年的五一,远离非典的城市。)





“我给你讲讲《纪念爱米丽的一朵玫瑰花》吧,要不你去看看”,一个漂亮的女同学说,“很有震撼力”。我立即警觉的扫了一眼她那张一讲鬼怪灵魂之类就会尤其妩媚得发光的脸,一转念又想,不就是个所谓有震撼力的故事嘛,还事关爱情。。。

  爱米丽.格里尔生小姐过世了,全镇的人都去送丧,一大部分是为了去看看那栋白色四方形,于时代已经不合适宜的大木屋,毕竟已经至少十年没有外人进去过了——最后一次进入那个沙发已经皲裂,一坐上便有灰尘升起的阴冷客厅的人,那时看到了“看上去像长久泡在死水中的死尸”的爱米丽小姐。爱米丽小姐年轻时当然不是这样的,在她还是个苗条女子的时候,她的父亲赶走了所有的青年男子,而在他去世时,爱米丽小姐声称他还没有死,以此想死死地拖住这个抢走了她一切的人。然而不久她的生活就似乎出现曙光,她开始与一个叫H.B的北方工头同车出游。这期间她的购物单上有一套男
人盥洗用具,还有全身的男人衣服,包括睡衣,对了,还有一包砒霜。虽然有人听说H.B先生称自己喜欢跟男人交往,但人们还是相信他和爱米丽小姐就要结婚了。但是在一次他离开镇上,又回来,于某一个黄昏进爱米丽小姐家中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
爱米丽小姐之后则在岁月中变成了一个有银灰色头发的老女人。葬礼后人们打开了一个四十年来没有人见到过的房间,这里布置得如同新房,又有着墓室般阴惨惨的氛围,屋里放着一套白银做底的男人盥洗用具。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尸体显示一度是拥抱的姿态,但让他臣服的不是爱情而是长眠——他的身上均匀覆盖着长年累月积下的灰尘。
后来人们注意到他旁边的枕头上有人头压过的痕迹,凑近一看,原来是一缕长长的银灰色头发。
  前部分平静中的阴冷分明预示了森然可怖的场景,但铺垫和渐进仍然无法减缓半分最后惨然骇然的一幕。极度的压抑施加在爱米丽小姐作为人的生命上,激起了极度的狂暴和恶毒。福克纳叙事中足够的冷静和控制力,把强烈的冲击压缩在文字间隙,完成了扯动人神经的震撼。同类故事在生活和电影中已经重复上演,但以文字演绎压抑与疯狂的交织仍然做得到震动心魄,因为真正令人恐惧的还不是对场景的想象带来的感官撼动,而是来自人的心灵——它可以是丛生鲜花的地方,也可以遍布吞没人的沼泽。人性的弹性可以成就奇迹,也暗藏着畸形而又强大的向度。我们能轻易的评价说,不,这不是爱情,可是我们无法不承认,福克纳写的,是一种被称为“人”的生物。所以人们只能在路途中寻找,以期更多温暖的眼光可以照耀到我们的心灵中去,以期这样逃离心灵可能的形变。
  此刻我却只想逃离既有的阅读体验,急于投入另外的文字当中——所以尽管早知想在米兰.昆德拉那里获得对鲜花般纯美的爱情观感是不可能的,但还是为《搭车游戏》所吸引。我想,关于一对情侣驾车出游,享受为期两周假期的故事,或者还是很有可能是美好的吧?为给旅途增加乐趣,姑娘扮演起一个搭车女郎,一开始进入角色她便被小伙子作为“陌生司机”这一角色中对“不怀好意的搭车女郎”的自如应对激起了嫉妒和愤怒——男友与其它女子的轻率调情,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所担心的场景吗?这刺激使她决心继续进行游戏,并一反常态出色演绎了一个搭车女郎满不在乎的放荡;而小伙子在新奇过后痛苦的发现他既产生了所扮演的陌生司机的粗鲁劲头,又不可避免的在“搭车女郎”身上看到自己女友的影子,这让他同时以陌生人和男友的身份看到了女友的轻佻。他们的关系于是越来越变形,然而想从游戏中逃脱又不可能,因为游戏越是极端就越是游戏,他们也就不得不顺从地玩下去。最后真实生活和游戏终于融为一体。所以当
姑娘以为游戏已经到头,恢复她羞涩、茫然的本来面目时,小伙子却厌恶地质疑:面前这个陌生的放荡女子,如果说是女友借着游戏同自我彻底决裂,难道不也可以说是她借此释放出真正的自我?游戏到这里似乎结束了,但是又无法回到原点。姑娘悲凄然而却是徒劳地在小伙子身边哭喊道,“我是我,我是我,我是我……”,小伙子这时想要召
唤他的同情心,却发现它已经隐匿在遥远的地方——可是,还有十三天的假期在等着他们呢!
  米兰.昆德拉没有浪费他在洞悉人心理状态和精确描述上的才华,细致的展示了两幅心理图景的发展,交织和变换。其实说起来这还是个有意思的故事,精妙的地方在它告诉你人是怎样会被“角色”所牵引。当身在不同的角色中人会显现新的,之前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向度,从而整个地改变自己的面目。这一转换和不肯消退的,原先对自己和他人的认知交织,消解了人自身平常认定的主体的确定性,衍生了人对于自身的惶惑— —这就是姑娘和小伙子最后落入的境地了。或者说米兰.昆德拉也正是借此对爱情进行了一次解构性的嘲讽,正如同他在其它小说中做过的那样。他的言下之意在于,所谓爱情建立在一种自身的渴望当中,而不是对方实体性的存在,所以爱情蕴涵了无限的可变性和可质疑性。当然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种形态,或者是瞬间的,或者只是人和人的感情的一种可能性,并不就是内核所在。所以不尽以为然,也没有妨碍我对昆德拉精确笔致的品味吧。
  这时屋外边的天已经明朗起来,无论如何总比撒着雨更令人愉快,于是我也试图去寻找更加欢愉的文字。还好,在卡尔维诺那里我达成了所愿。这个长着小胡子,神情带着严肃的人搜集了大量的意大利童话。我最喜欢的是《七》,关于一个胖姑娘令人妒忌的好运气。这天她已经喝到第七碗汤了,妈妈在一边数着数,忍无可忍的喊到:七!

一个小伙子刚好经过窗前,一下子喜欢上这个高大的挺漂亮的姑娘。妈妈只好撒谎说女儿太能干了,一早上纺了七槌线。小伙子就把姑娘带回家说,你能在我出海回家前纺完这些线,我就娶你。爱吃的胖姑娘愁啊,可是一个小老太太帮她纺完了,只要她背下她那拗口的名字。如此三次,小伙子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了,姑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三个
帮她纺线的老太太的名字,还好小伙子无意中听到三人的对话,当作笑话告诉他的新娘。于是婚礼上得以举行,三个小老太太出现时小伙子明白了一切。他让新娘拿来线槌 ,然后将它丢进火炉,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要纺线了”!这以后,胖姑娘就和小伙子一起过起了幸福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觉得我终于真正开心的哈哈笑出来了,原来还是有我理想的爱情和生活啊,于是起身去冲第二杯芝麻糊。

(还是很喜欢“七”这样的故事。还有莎士比亚的可爱喜剧,呵~~“无事生非”、“第12夜”,“驯悍记”。。。)




惦念起来将近一年前在阳朔,江边抱着东西看水看船,小食店里眉飞色舞的大吃,店里干净爽洁的人们T-SHIRT短裤光着脚在好听的音乐里玩室内攀岩。一切都已经不是眼前景,然而信箱里一封“小店来信”仿佛令时空瞬间移换。始知道,身在哪里之外,还要问自己,心在什么地方。心和触觉可将生活延伸,将自己远远放飞,又借此获得安宁。
  原来过去没有死去,凭一手之力,可以重生。

  他的脸又再似夜色沉沉,不是骂我,还好。可是听起来,总是砸在没有用功的人心处,所以我还是低下头。一个那么严格的,会分明的表示不满的老师,认真和不妥协。我在想,7次,8 次,还是9次的修改,将来能让他觉得我可毕业?笑了,呵。。。听到他质问,真是我对你们要求太高?不是,混则混,到底知道自己的混。
  哪,在作业没有被骂的时候,也是明了的,辛苦的人,才会觉得不难。

  激烈或者无奈的谈论和诉说,都是一样的话题,笑怎么都不过是这些,每个人困扰着擦身而过。然而知道不是自己才会失败到满目茫然,却也并不是什么安慰。我们都在忧自己的忧,终是不能真正替谁解了忧。HI,站出来,就是你自己,去扛你自己。多么通晓的语句,仍是有稳稳站着的,也有的人,如我,飘摇。有人低低的说,是我自私,并且抵抗不住已成的习惯,所以不快乐的将就着。说什么好呢,说什么好?所以我说,你被子够暖吗?今晚会凉。总要这样的,等哭完了,用力的想,想清楚,坚决的去做。这都多么难啊,可是,还有更理想的方式吗?
  感情多么纠葛啊,生活也是。一张网,要去挣脱是难。可是即便手指轻轻试图拨开眼前迷雾,也比闭了眼去自欺的好啊。
  纵一切多难,要放弃和丢低了自己,只是更难。HI,我说,难。为的,也正是不能让自己迷了途,失了路啊。

 

(上一个四月。这一个四月会是忙碌的,我想也会有自己的快乐。)




 

张爱玲辞世那年我十五岁,在桂南一个僻野小镇上。为消暑母亲从她工作的学校图书室里捧回很多书,其中一本是张爱玲的散文集子。于是喜欢上那装帧简单到只封面一片蓝色的书,于是一年之后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套《张爱玲全集》,昂贵的盗版书。

彼时特别喜欢的是这一段: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后来才知道这段《爱》里我以为最好的文字不是张爱玲写的,而是出自另一个人的手笔——这个人叫做胡兰成。当下就很是诧异,怎么一个男子的笔致能够这样细密绵长,能够这样的以轻化重,以淡远简静化动魄惊心?

谙熟张爱铃与胡兰成之间故事后再来看这段文字,自是没有了曾经的对两人相互拍和的惊慕。这拍和如昙花一现后尽化乌有,原因之一恰是胡兰成一贯津津乐道于“此时语笑得人意,此时歌舞动人情”的轻浮。因此张迷们大多对胡兰成多有恶辞,加上胡兰成欠缺民族气节,一直为世人诟病——薄情寡义的汉奸文人,还有什么可提?那么这本写尽他一生情事的《今生今世》,出版难道只是为了满足观者的窥探欲,还是要拿来当作反面的道德读本?

日前听了一场余光中先生关于音乐与诗的讲演,耳闻目见他诗人的翩翩风度和艺术上的华采。而锦心绣口如余光中,也忍不住对胡兰成的文字加以赞扬,道是“胡兰成于中国文字,锻炼极见工夫,句法开阖吞吐,转折回旋,轻松自如,游刃有余,一点不费力,‘清嘉’而又‘婉媚’”。余光中眼中所见的是胡兰成行文的意趣,是古典式的点评,而海外学者王德威倚立的角度则是文学史式的梳理与溯源:“胡兰成的文采甜腻妩媚,所思所见,确有别于‘感时伤国’的文学正流,他的抒情史观,其实上溯周作人、废名、沈从文一脉,不应小觑”。

是了,如果说胡兰成今天在国内还能够被人们所提及,一方面是因为对张爱玲的研究总是绕不过他,另一方面则是他确实可称道的文字才华。《今生今世》若仅仅以文字论,其细致柔婉、迤俪有至、华美流畅实在相当不错。尤其他对童年生活的漫忆清新淡远,在“自生活处处嗅出绘出趣味”这点类似周作人,而他所保留的鲜活的乡野记忆与无拘束的想象力则让人想到沈从文。开篇的《桃花》,说到家乡的乡邻种花“亦惟说是可以染指甲,这不当花是花,人亦不是看花赏花人,真是人与花皆好。桃花是村中惟井头有一株,春事烂漫到难收难管,亦依然简静,如同我的小时候”,这般的开头实在是流利妥帖。儿童时期所见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艺术化的,但是其时他又不以艺术为艺术,反使得文字里有天然的旨趣。他回忆母亲饭后给他念童谣:“‘一颗星,葛伦登,两颗星,嫁油瓶,油瓶漏,好炒豆’,正念到这里,母亲见了四哥骂道:‘还不楼窗口去收衣裳,露水汤汤了’,现在想起来,母亲骂的竟是天然妙韵。” 胡兰成这种对万事意趣的敏锐体味和素朴表达确与周作人、沈从文,甚至他曾经的爱人——张爱玲一路。而读到“我父母的一生都是连没有故事,却这样动人魄胆,好象《白蛇传》里的雷峰塔倒下来摇了两摇” 的时候更是令人忍不住叹出一声,胡兰成在这里表现出来的“在普通人身上发现传奇”,正是张爱铃年代写作的一个重要的立足点,更不消说在两人相恋时所创作的作品如《花凋》、《年轻的时候》中,张文所更注重的“参差”的写法与胡兰成文章风格的相似了。

止庵说胡兰成是个旧式的才子,他的种种问题都归结于此。这话颇有见地,且不说在文字上胡兰成应用娴熟的是《浮生六记》这一路笔墨,更重要的是他的许多品性都沿袭了旧文人的邪气——他一再辜负他身边女子却并不以为意。他在怀念结发妻子时说“我成年后的号泣却都已还给玉凤,此心已回到了天地不仁”,俨然情重,而在他与不同的女子一起又相继离开她们的时候,反以“我每利用人,必定弄假成真,一分情还她两分”自辩。只是若真心真情对待一个人,又怎会一再移情背弃还得意于此?这些为自己开脱的词句写得再铿锵,都经不起事实的轻轻一击。胡兰成一生的感情经历,不过是一个小有才气却多情无节的文人的游戏,而这种自喜于浮泛的态度,使得书的后半部分虽然沿用之前的笔墨,文气却不免卑弱——气节不正,文字则无法清刚,这是任谁都逃不过的理。

可惜了,不过半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