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S部落

有时,去战胜;常常,去适应;总是,去面对--Frency(患MDS,病休在家)

2006年05月


男朋友求婚过几次了,我都没有答应。并非心有旁骛,而是因为我一直把“结婚”看作人生的里程碑,结婚这件事应该在一个十分有意义的时刻发生。什么样的时刻算有意义呢?对当时的我来说,当然是身体痊愈的一天喽。

可是,身体痊愈的一天似乎看不到,爱情却被烦躁的我日益怀疑,我这样等下去,是在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那些我无法把握的事情,就交给冥冥之中看不见的力量吧;我只要把握好能够被我把握住的东西就行了。尽管这样不算完美,但生活中又有什么是完美的呢?

一天,我对男朋友说,我准备答应一件你十分盼望的事。他说什么事情啊。我说,你要好好求我,我才会答应。他就说,求求你,答应我吧;估计他当时指的是周末和朋友打牌的事。我说,好,我决定和你结婚!

第二天,他早早下班,买了一大捧粉红色的玫瑰花回来,算是庆祝。

就这样,先应允,再求婚,最后才是玫瑰花。

整个全反了。

而我的状态真的变了,尽管身体还是老样子,但那个28岁傻小子在得到我应允后的欣喜,让我抛开了所有的怀疑!一颗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下来,是何等的惬意!

下一步是结婚注册。上海的注册程序要花一天时间,为了身体,简化程序,我们决定在男朋友的老家注册。那边的朋友告诉我们,只要把照片、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证明三样东西寄回去就行了。

去照相馆的时候,拍照师傅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说,结婚证上的照片可是用一辈子的哦,新娘减减肥再来吧。

一个自以为是的热心人!

我用手指着脸说,你看,我这个样子,是生病了,不是肥胖。他说,生病了?那蛮好等病好了再来嘛。我说,治病要花很多钱的。他说是啊。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婆婆家是个大财主,可是只有我过了门,生了个男娃,他们才肯拿钱给我治病。他楞了——眼前莫不是正在拍解放前的电影?

就象父母那辈人常见的结婚照那样,我和男朋友头靠在一起,含蓄地笑着,在照相机前端坐。男朋友的小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的大眼睛因为脸太胖的缘故,被挤成了一条缝儿。

每人的结婚证上一张照片,我和男朋友如是盘算着,把两张照片和其他证明塞进了信封。几天后,那边打电话来说,还要一张照片,要存档。嗨,咱到底是没经验啊!赶紧又补了一张照片寄去。

结婚证回来了!朋友在电话里说,实在抱歉!

抱歉?

原来,先寄去的两张照片里,一张被民政局存档,一张被贴在一份结婚证上,写了日期;后寄去的照片,被贴在另一份结婚证上,写上了新的日期。

我和我的男朋友,不,应该说我和我的丈夫,居然不是在同一天注册结婚的!

要是出去住酒店,人家会不会怀疑这是伪造的啊?再当那什么给抓起来,多冤啊!

基层的民政部门还是很喜欢搞创意的嘛。



我和男朋友终于有了自己的住处;但是病假出乎意料地延长着,上班成了“下次开船港”,容貌越来越丑陋。我禁不住开始惶恐,我预感到未来正在变得不确定——我的工作,我的爱情,它们是不是都会变化?

而没有察觉的是,我的性情正在骤变。

每次看病,回家途中都经过淮海路,那是我受刺激的必经之路:一边是满街的美女,花枝招展,另一边是落地玻璃中映出的一个满月脸的“孕妇”,手里拿着药袋子。

更有甚者,有一天很多中学生异常兴奋地穿过淮海路,原来那天是高考——高考,又有人要上大学了,我开始计算:我毕业多久了?我休息多久了?

类似的问题就象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甩也甩不掉。

这样就难免失眠。

在失眠的日子里,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天最黑,什么时候天空开始泛白,知道了牛奶公司几点钟来送奶,夜间公交车多久开一班……我成了栖息在阳台上的猫头鹰,守望着这个嘈杂城市漫长的夜。 

 

失眠加重了病情,使我更加不堪重负,我开始寻找失眠的原因。

我到隔壁去说,你家的电视声音太大;我到楼下去说,你家的狗夜里也吵;我到居委会说,隔壁小区有个食堂,夜间还营业……

有一次,物业公司夜里12点在小区院里搞维修,机器轰鸣,我下楼制止了他们;没想到我上了楼,他们又自顾自地干起来。我那个气啊,跑到阳台上,看到三个空的啤酒瓶子,我抡起一个就扔了下去,瓶子在工人的脚下落地开花,工人们不知道瓶子如何从天而降的,四处张望;我又抡起一个,用掷垒球的姿势抛了出去,可惜还是砸不到他们的机器;我抡起最后一个——这不争气的瓶子居然扎进沙堆,连个响声都没有。

黔驴技穷了?才不!我拨打了110

110警车真是好样的,三分钟不到就开进小区。那帮人傻楞楞地看着警车进来,突然,警车的轮胎下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是瓶子的碎片扎到了警车的轮胎!警车骤然停下,两个警察跳了出来——我本能地猫下腰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很敏捷!机器轰鸣停了,警车开始折腾了。男朋友在房间里说到,你啊,你就作吧,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算了。

我坐在地上,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点,是啊,我对自己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随和的你哪去了?你还让人爱吗?

这又扯到了一个问题。

男朋友工作很忙,常常后半夜回家;有时就是早早地回来,也因为说了一天的话,想安静地休息。我厌倦了黑夜到来之前的安静,我需要陪伴。我经常和他吵,指责他的不体贴,他也见识了一个受过辩论训练的女人发疯时的恐怖。

一个晚上,12点了,他还在公司,我再度失眠,我能听到青蛙的聒噪,听到谁家孩子的哭叫,听到汽车从楼下经过……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来到厨房,拎起菜刀,朝一张木头桌子,狠狠地砍去!一刀,我砍的是象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的病!两刀,我砍的是如影随形的失眠!三刀,我砍的是中断的工作!四刀,我砍的是丑陋的面孔!五刀,我砍的是让我怀疑的爱情……

 

 

 

突然,有人敲门,“你们家还让不让别人睡觉啦!跟你们做邻居都得失眠症啦!”我停了下来。

 

 

 

生病剥夺的不只是我的身体健康,它几乎毁了我的全部生活!

我不能就这样看着我的生活毁掉!

 

 

 

我要有所改变!

 

 

 




再次感冒。最近上海的气温在22度到32度之间坐过山车;而家里房间南北径太长导致晴天里室内外温差很大。我一会儿感到热一会儿感到凉,于是就象胡戈版的倾城一样,不停地脱衣服,穿衣服,脱衣服,穿衣服……结果还是折腾感冒了。人不能无能到这种地步!

痛定思痛,倾城今天要说说穿衣、博客、运动三件事。

穿衣:我反思,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凉热感觉太呵护,就不会那么频繁地增减衣服。忍耐一下又如何?慢慢来又如何?以为及时增减衣服很得利,而坏事就坏在这上;因为忙中必定产生疏忽,有为倒不如无为了。

博客:因为得到一些关注,所以越发期待更多关注,于是在首页上添加了很多小玩意,它们是帮助增加访问量的技术手段;也不亦乐乎地学习美化Blog小花招儿。我一个技术菜鸟,最近几乎每天都花大把时间在“筑窝”的事情上,别的什么事都干不成了。但事实上,技术手段不能从根本上提高访问量,小花招儿也不能从根本上提高质量。“跨步不行”,越是大步快走,越走不了多远。因为没有了时间去阅读,没有了时间去生活、工作,博客会做得越来越没味儿,越来越虚弱。

运动:生病以来,总是拿捏不好运动量大小。好象一动就累,一累就歇,一歇就又想动。原来,每当感到身体好点,我就迫不及待地去运动,活动量大了都没有察觉;结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所谓我想起了一个老人对我说的话,养病先要养性

是也,是也,慢慢来,和自己的欲望打太极拳,养成一副好心性,就不愁做不好事情了。



医生开药给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拉也不吐了;我估计从肠液到胆汁到唾液,都已经该拉的拉完,该吐的吐完了。

我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病房里的其他人。

一个患老年痴呆症的老太太吸引了我的注意。上午,她到阳台上把别人晾晒的衣服收到自己的柜子里,人家向她讨,她不给,弄得人家无可奈何;午睡的时候,她突然去爬阳台,一个眼尖的阿姨把她拽了下来,原来她想回家。病友们报告了护士,护士就把她还在上班的四十岁的独生女喊了来。女儿来了,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然后就是哄小孩儿一样对老太太说,妈妈乖啊,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晚上,夜已经很深了。我推开病房门去上厕所,嗬!那母女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老太太双目炯炯有神,女儿则闭着眼睛往妈妈嘴里喂西瓜。我碰了碰女儿说,进去睡啊。女儿抬起头,睁开眼睛,说,我妈睡不着,会吵着大家的。我说你请个护工啊。她说,我妈糊涂,请护工我不放心。

医院去的多了,就知道什么叫做老龄化社会了。在医院这个老龄化社会的缩影里,有时会看到颤颤巍巍的两个老伴儿相互搀扶着,有时会看到保姆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最少见的就是子女带着父母。

出院后的一天,我照例到瑞金医院看门诊。候诊时,遇到一个老人冲保姆发脾气。他骂得太厉害了,那保姆实在颜面无存,就到走廊外面去了。他更火了,骂声更响,手杖猛烈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声。突然,大概折腾得太猛,他竟然“扑通”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们赶紧上去扶他,好重的块头啊!坐稳了,他向我道谢,我问,子女呢?他怒气冲冲地说,挣钱呢!我说,你是什么毛病啊?不想他又火了,再次用手杖敲打地面,“要死的毛病,活不了几天了,MDS!”

我当时不知MDS为何物,只是想,老人最缺的不是钱。

有调查表明,来自亲人的皮肤抚摩可以帮助病患增强愉悦感,从而提升自身免疫力。老人们需要钱来治病,但最需要的还是亲人的安慰和体贴的照顾。社会进步了,我们却连照顾父母的时间都没有了;世上最疼我们的人走到人生的最艰难时刻,我们却要他们独自面对。“老吾我以及人之老”,谈何容易!

而我们也有老的一天。“在真正的困难面前,每个人都是孤儿”。人走过了一生中的鼎盛时期,最终总要和疾病打交道。

就这样收场吗?




今天头晕。

头晕就躺着,一边躺一边胡思乱想:

我们的祖先怎么就直立行走了呢?

如果我现在还象猩猩一样,多数时候四肢着地,那我的头和心脏就在一个水平面上了,那我的心脏就不必费力地把血往头上泵了,那还晕什么?

如果祖先当初学会的是倒立行走,那我头部就象现在的四肢一样总是有充足的血液了,那就更省事了。

人类社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用四肢工作的已经越来越少了,大多数人用头部工作,霍金就是把头部的作用发挥致极,把四肢的功能降到最低。

当初祖先要用四肢改造生活,所以优先了四肢的供血;估计随着科技对生活的渗透,人类会悄悄向优先头部供血的方向进化;现在用电脑的人都不经意地佝偻着身子,好象要把头部和心脏的落差降低,所以今后脊背太直的人种将在漫长的进化过程消亡。

有点混乱。

提醒各位病友,头晕就躺下净心,胡思乱想有害身体健康。



男朋友的工作转到上海来了,暂时住在一个同学家里;我还住宿舍。每天看到隔壁同事在闹铃中蹦起来上班的狼狈相,我心里暂时好过了一些。

一切都是暂时的,我当时想,休病假也是暂时的。

食堂的伙食不但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就连隔壁宿舍的大小伙子也觉得没油水。一天,我们在外面的饭店吃了晚饭,10点多钟,我开始拉肚子。我好象平生第一次知道拉肚子那么疼,又不敢乱吃消炎药(怕影响血细胞),只有弯着腰,使出仅有的一点力气到隔壁挠门。同事们立即行动,把我送到最近的一个地段医院。

地段医院里没什么人,从进入医院到见到医生用了很短时间。医生是个男的,睡眼惺忪。他让同事们到外面等,他们出去了,我看着医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根棉签,说,撅起来。我问,什么撅起来。他说,肛门。我疑惑地用最快的速度猜想我需要采取什么姿势。他又说,把衣服掀起来。我的天!我下意识地打量他一番;他不耐烦地说,都这样,我是医生。我盯着他,心想,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撅着。我跑了出去——管他在后面说什么,反正这辈子再也不用见着他。

同事们只好把我送到远一点的普陀区中心医院,那里灯火通明,车来车往,生意好得很。

我们到了急诊部,里面有干净的空病床,我朝一张病床走去。一个管事的护士看见了,连忙喊到,去挂号,挂好了看医生,那床不是给你用的!同事们只好“没脾气”地去挂号——我看了一眼挂号处的排队,天啊那么长。我径直地朝病床走过去,“扑通”趴在床上,双手抱住床垫,心想,你有胆就把我拽下来!

躺在床上,我感到虚脱、发热。不知过了多久,我知道有人给我扎针(抽血化验和补充生理盐水)。在医生来到我面前的“漫长”时间里,我还上了几躺厕所。

因为一只手插着吊针,另一只胳膊也不听使唤了,所以只好让一个男同事帮忙举着吊瓶。他在厕所门外,我在门里;他是第一次进女厕所,我是第一次在厕所里和男的一门之隔。哪还能指望什么隔音!哎,颜面扫地,颜面扫地啊!那成为我迄今为止最漫长最紧张最煎熬的如厕.

这期间同事们打男朋友的手机——关机!

天亮了,男朋友终于开机了,来了。男朋友拍着同事们的肩膀说,谢谢兄弟们,一宿辛苦了,快回去打个盹吧。

然后是四目相对,我哭了。

护士告知我们住院。我说,一夜了,怎么只输盐水不给药呢;护士说是因为我的血液病,要等住院部医生查房时才能下医嘱。我开始呕吐,男朋友18的个子,端着痰盂跑进跑出,满头是汗。一会儿他手机响了,原来他上午有一个重要差事,非去趟公司不可;而一旁的我又掀起了新一轮呕吐,头天旋地转。天知道我是多么需要他,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就陪在我身边也是好的啊.他捶着我的背,注视着我,表情少有的严峻----他正在为难。隔壁床一个阿姨开口了,“这小年轻的,真难啊”,她说,“我让我的护工照顾她,你去公司吧”。阿姨的护工勉强地笑了一下。男朋友对着二人千恩万谢,走了;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我眼里含着泪,报以一阵更加剧烈的呕吐。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之际,我心里想,天啊,我已经够坚强了,别考验我了!




今天中弹了!

居然感冒了!看来大意失荆洲啊,一刻不小心都不行。

提醒各位健康的和不健康的朋友:天气变幻莫测,注意保暖。

只好现在就收工了,准备多喝些开水,卧倒。

电话给上小学的表妹,她居然还在拿那些掺了各种添加剂的甜饮料当水喝,训了她一顿。



按医生吩咐:吃强的松,治血小板;贫血的问题由补药解决。

两个月后是春节。我照镜子,发现自己不但胖了,而且皮肤细腻透明,困扰我多年的青春痘也不见了。我想,真是坏事变好事——前些天还担心活不了,现在不但没有性命危险,还越来越漂亮了!

春节后做血常规,血小板已从原来的7万上升到10万,医生说“正常”了。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红细胞和白细胞也低,但医生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她就是趴在桌子上写啊写啊。我想也不能怪她,毕竟病人太多了,什么问题都回答得花多少时间啊。

每次都是那么多的病人,那么长的排队,我决定不去医院了——反正血小板都正常了嘛——强的松也停了(是一下子全部停了哦),轻轻松松,美滋滋地过了一阵子。

但不久就觉得不对劲,再次去医院。

医生听了我的叙述说,“激素不可以一下子停掉啊,你不知道吗”?我对天发誓:“不知道!你没告诉我啊!”医生每次除了问“身上有没有紫癜”,就不多说一个字。“这下难了”,她说,“反复啦”,然后就继续一个字不说,开药。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似的。一瞬间,我突然想,是我需要她还是她需要我?我开始找其他专家。一位专家说,“这个ITP的确诊……行啊,按着这个治吧”。听话听音,我察觉到诊断上似乎有问题。又一位专家说,“不象ITP啊,可是,你的骨穿报告 ……”又是不了了之。我就在不同医院的不同医生之间辗转着,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最后又找到一位女先生,她还是确定为ITP,我疲惫了,说,管它是什么,您先帮我治好喽,弄明白了什么就治什么!

 

 

 

 

 

 

 

 

 

回头草可不是好吃的啊!再吃强的松,就得加大剂量了;但效果并不明显。

水牛背、满月脸,骨质疏松、皮肤瘙痒,一个不落地出现了。两三个月的功夫,我陷入了人生的谷底。因为频繁地请假,单位把我调到一个可有可无的职务上,我能理解单位的立场,毕竟“一个罗卜一个坑”嘛;但心里还是挥不去一种“世态炎凉”的感觉。原来虽不算美女,但好歹也正常啊;现在是街上因丑陋而获得回头率的冠军。有一天下班时上公交车,我惊讶地发现不使劲拽着扶手已经上不去车了。还有一次蹲下去捡东西,发现竟然站不起来了;我就只好蹲在那里,任泪水奔涌而出。

废人一个了,但还不止。

一天在单位,一个同事笑嘻嘻地靠过来说,“你的皮肤好好哦”,我说,“是代价”;她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我可以摸摸它吗,好透明啊,象有很多水一样”;我盯着她的手,说,“你要是敢伸过来,我就咬断你的手指头!”

为了同事的手指头,也因为体力不支,我开始病休。

没想到这一休就是六年!

 




妈妈听说我想学习针灸,就从东北带来个小册子,说是她的舅妈当医生时买的。这本册子出版于一九六九年,比我岁数都大;定价是0.23元,相当于现在一分钟的手机话费。我看着它就象看到古董。

“古董”很有趣,摘抄几处,希望70年代后出生的大家跟着乐一乐。

1、  遵照毛主席“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的教导,为了减轻阶级兄弟的痛苦,我们采用快速进针法,尽量作到基本不疼。

2、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的问题基本上是一个为群众的问题和一个如何为群众的问题”。这就要求我们初学针灸的人,怀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来锻炼指力。

3、  按照毛主席“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教导,这就要求我们在自己身上练习针刺。能不能在自己身上练习扎针,是对我们能不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考验,是对我们有没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的一次衡量。

4、  潘大娘因丈夫去世受到刺激得了精神分裂症。见了潘大娘我们第一句话就告诉她:“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派我们来为你治病的”,治疗中我们和她一起学习《为人民服务》。当用毛泽东思想武装了潘大娘的头脑后,我们采用了针灸疗法。

5、  孩子才十个月就双目失明,可怎么办?他们想起了亲人解放军,来到我院。我们听了他们的叙述,激起了我们对刘少奇反动医疗路线的无比憎恨。刘少奇让我们的阶级兄弟从小就看不见毛主席。我们决不答应!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摘抄一处,与众病友共勉!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完全不着急,让体内慢慢生长抵抗力和它作斗争直至最后战而胜之,这是对付慢性病的方法。就是急性病,也只好让医生处治,自己也无所用其着急,因为急是急不好的。对于病,要有坚强的斗争意志,但不要着急。”




最近有一些生病的朋友来信,谈到他们的生活状态尤其是精神状态。那些在痛苦、消沉和绝望中挣扎的文字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我打算从今天起把这些年的经历跟大家分享,希望大家能从中吸取教训或得到启发;或者至少,不再感到孤独。

 

 

 

 

 

 

 

 

 

 

 

 

 

 

 

 

 

 

 

 

 

 

 

 

 

 

发现生病纯属偶然。

刚毕业的时候,我还不适应每天“钉”在办公室的生活,手头的事一完就找借口到办公楼外面转。一天单位组织中年职工体检,我就凑热闹去滥竽充数了。本来就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竟发现腹腔中有一个囊肿。第二天我就被安排住院了。

住进医院,除了想象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时有点害怕外,心里全是高兴;因为出院后我还可以休息一个月呢,那该多么自由。

就在等手术的时候,突然一个傍晚,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的血常规不合格,三系都低,你得出院。我很诧异,不明白什么是“三系”。医生又说,你出去把血液调整好了再来吧。我就更诧异了,血液怎么调整?我知道医院里病床紧张,下次不一定这么顺利进来了。我说,我就在这调整吧。医生说,那怎么行,你得到专业医院看看你血液究竟是什么毛病!我说我从来没有血液方面的毛病啊。医生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她说,你要是死在手术台上算谁的责任啊!

我的天啊!死?我“哇”地哭了起来,手里正端着饭碗,摔在医生的办公桌上我就跑出去了。这些坏家伙,我就是要死了也得对我好点啊,怎么可以这样赶我出去呢?回到病房,病友不知怎么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她们看我哭,面面相觑,后来还是一个卖保险的病友把她自己的鸡蛋拿给我说,多吃点,有营养。

这样我更加发毛了。

病友们告诉我几条街之外就是治疗血液病鼎鼎有名的瑞金医院。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怕挂不上号)。在浣洗室,我朝窗外望去,上海的黎明前是那么安静。人们都在美美地睡觉呢,我远在东北的爸爸妈妈也在美美地睡觉呢,在南京的男朋友(现在的老公)还不知道我今天要独自面对一个“审判”呢。我真的要跟这个华灯闪烁的世界没有关系了吗?

不能够!

到医院排队挂号是冗长无聊的经历,天不亮去排队,拿到的已经是下午的专家门诊号。轮到我了,医生问,有没有电磁辐射或化学污染的经历啊?没有。有没有家族遗传史啊?没有。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一串字母,打了个问号,然后说,做骨髓穿刺检查一下吧。

记得四姨小时候生病,医生要求做穿刺,外公和爸爸商量了好久,才决定要不要做。我是不是该和谁商量一下呢?在公用电话里跟男朋友长话短说了一番,他平静地说听医生的话;又给一个在上海的好朋友打电话,她说没有那么严重吧,医生为了赚钱吧。我一个人在瑞金二路上徘徊了一阵儿,熙熙攘攘的车流,花花绿绿的人群,一切都照常运行着,我终于决定做骨髓穿刺。

做骨穿是单位的保健医生陪我去的。第一次做骨穿,有幸遇到手法娴熟的医生(后来有一次遇到新手,当了回活体标本),不疼,只是腰部酸胀,全身肌肉自始至终都放松不下来。做完了,又经历了一件终生难忘的事,病人要自己把涂片送到几座楼之外的另一个大楼去!保健医生替我去了,我站在血液病房的门口,恰巧看到一对父母表情麻木,双目红肿地呆站在那里。那是谁的父母呢?我的心一颤!将来是否我的父母也会这样站在病房外呢?

不能够!决不能够!

等骨穿结果要一个星期。我根本无心上班,到南京找男朋友去了.

那些天怎么过的我忘了,只记得我们去了红山森林动物园。多少年了我好象从没象那天那么全身心地放松过,脑子里不再想工作,想前途,想往前冲;就是专心地看红叶,听鸟儿唱歌,感受清风拂面。一颗小草也有它鲜活的生命啊,众生皆平等啊。我离那些生命那么近,它们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吗?它们能带给我生命的力量吗?以往的我太关注功利的东西,忘了欣赏生活,忘了体验生命之美。我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发现,除了追求功利,生活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呢。

 等待“终审”的漫长日子终于结束了,男朋友陪我回到上海。医生看了骨穿报告,说,只是血小板减少伴随贫血。男朋友说,没有生命危险,对吗?医生说对。

谢天谢地!

走出医院大门,还是瑞金二路的车水马龙。我和男朋友的手紧紧握着。我看天,蓝天白云太美了;我看街上的人,他们好象都精神抖擞——这个世界太有劲了!

晚上就在长乐路的一家小饭店——金龙餐厅庆祝了一下。举杯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男朋友的嘴角多了一个泡。我心里是又难过又感动的滋味。还好,没有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他吃点苦头就吃点苦头吧,哎。

 

 

 

 

 

 

 

 

 

 

 

 

 

 

 

 

 

 

 

 

 

 

 

 

 

 

 

 





    摘要:今天公布两封邮件,是来自ly_ll的.她曾在这里留言,为她婆婆寻找更好的治疗办法.我想她提到的这个药或许可以给更多人提供参考. 让我们先谢谢ly_ll,并祝愿她婆婆早日康复.     (全文共14829字)——点击此处阅读全文



“病来如山倒”说的一种错觉,因为疾病不是突如其来的。

看看我们的日常生活吧。

起床:永远没有“自然醒”,永远是闹铃声中的纵身一跃。

早餐:站着或箭步如飞中的牛奶加面包,牛奶是加了增稠剂、乳化剂的牛奶;面包是加了防腐剂、糖精香精、膨松剂或起酥油的面包。

工作:被电脑、复印机、打印机、电源、变压器包围;不管在做什么,都面临手机短信、MSN、电话围攻。另外,坐着工作的都是一直坐着,站着工作的都是一直站着。

商务午餐:蔬菜——洗不干净的农药,炒蛋的西红柿——去不掉的催熟剂,煎带鱼——千滚万滚的老油,蒸饺——血筋和淋巴结密集的槽子肉馅,铁板鱿鱼——防腐剂,蚝油牛肉——色素,宫爆鸡丁——激素。

加班:三天睡三、四个小时,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张桌子上坐一天陪三拨客人。

日复一日地这么过日子,如果生病了,能说是“突如其来”的吗?很明显,疾病的形成经历了从量变到质变的漫长过程。我们只不过没察觉而已。

“病去如抽丝”,此言不虚。小感冒至少七天才能彻底好,诸如MDS之类的大病,就更不指望“毕其功于一役”了,即使天天吃药休息,三五月内也未必有效果。这时候就只能不问结果,每天做好一个病人份内的事,严格用药,节制地生活,放下不该自己惦记的事情,让浮躁的心气平静下来;以此等待免疫力逐渐恢复。所谓“静到极处,真阳自生”,其实就是给身体创造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环境和空间。

所以,我们得抱着"敬畏"的态度对待身体:你不善待它,它就不善待你,真正“质变”了,任什么“量变”也无力回天了;而一旦病了,就不要指望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超越自然规律,只有功夫一点点做到位了,“质变”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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